他希望这还来得及。

        季瑛留在相府门前的轿中，车夫望着季瑛手的侍从将那个清秀漂亮的秦公押送来，木一样的脸没有半波动。像他这样的人，最需要掩盖绪，对任何不该在意的事都漠不关心。

        他正要放帘，那个人却投来意味深长的一瞥，几乎让他悚然一惊。

        楚怀存上的衣袍被季瑛得有凌乱，还沾染了痕，但整个人仍旧孤凌厉得不得了，在月夜中站立在季瑛面前，就像是从天而降的谪仙。谪仙人俯，他的手指微微湿，拭了一季瑛仍旧带着雾的睛，轻声但不容怀疑地承诺着：

        “我要走了。”季瑛摇摇晃晃地站定，第一句话却是这个。

        “季瑛，你选择了我。我不需要你告诉我更多事，也不用你什么其他保证。不能不能成功，你总该先信我的。”

开了手。他过于用力，以至于手指的关节泛白。他的动作缓慢，就像是用最后的时光挣扎着品味楚怀存上类似于温柔的气质，但即使是温柔，在楚相上也带着一丝锋利的凉意。

        “什么？”季瑛茫然地为自己辩解，“噢，楚相是说我方才的话，没关系的，那都是胡话，楚相听听就算了，我不该如此失态的。”

        *

        但直到秦公哭哭啼啼地被上车带走了，他的主却还没有从相府来。

        楚怀存平静地在他面前开：“我会救你。”

        这个人的睛和他上其他的特质一也不协调，透着一浸江湖多年的狡黠，车夫几乎维持不住木一样的表，他盯着这张脸看了看，才勉勉想到季大人来到相府时，似乎也是这样一个人去通报。

        季瑛哑无言。

        他该说的已经够了，已经把本不该发在楚怀存上的痛苦行在对方前倾泻了一通。他不能求对方承担他的痛苦，不能把对方拉他的阴影中，他无法得救，也没有人能够救他。这片残缺不全的灵魂，就该去它该去的地方――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相府中样貌平平的差役，他长着一张千篇一律的人脸，来到轿边，先赔着笑鞠了一躬，随后便把楚相将季大人留的事同轿夫说了，季大人的其他属也可以作证。车夫的脸一凝，不禁一对分之责的担忧。

        他说话的时候没法照镜，否则就该意识到在楚怀存的中，一向苍白阴狠的季瑛季大人此时脸上弥漫着被泪的湿和浸泡的红痕，他抵在楚怀存的那一片。殷红蔓延开来，他仍旧像个不属于光明的恶鬼，脸上有胎记的艳鬼。

        “我会救你。”楚怀存又重复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