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们这副场面见得多了，也嫌看的腻味，有时候期望季瑛反驳几句，但季瑛却只会站着不动，久而久之，他们也和陛一样残忍地把这场会面作为一个有些无聊的乐，一个钳制季瑛的手段看待。

        但他知那些囚笼里的人已经看到了。

        季瑛几乎没法靠近他曾经的亲人，因为他们反应激烈，对他这位佞臣贼不假辞。蔺家还在时，便是清中的清。就算被关押被折磨，那死于社稷的神还在，即便被折磨至死，也没有给陛什么好脸。

        当年的蔺家人，除了被那场大火确实烧死的，其实被分为两拨关押。此时他前的，就是他最熟悉的几张面庞。族里的长辈，那些曾经把殷切目光投向他的人，此时也只剩一双双枯槁的睛，而他们的睛同时倒映了彼此。

        他远远地就看见了那些人的脸。

        随后，既让人措手不及，又叫人无法反驳，沉重的话语便刀一样落在季瑛上。

        陛最开始吝啬地不允许他和过去这群人扯上一丝半的联系。

        他只不过受这群他要保护的人命的要挟，不得不听命与人。也再没有比他的还要尽职尽责的人了。

        看守他的人看了，都颇有些不忍心。

        他们的骂声并没有一停息，只不过从指责他背信弃义到数落他堕落后的那些心狠手辣的恶事。季瑛轻轻地叹了一气，任何语言都能成为一种信号，而他们对此都心知肚明。在激烈的骂声和尖锐的态度对立中，最适合参杂些秘密。

到达所谓关押着那些人的地方前，必须蒙上睛，以防他察觉到路线，或者记标志的景。

        他没有一句反驳。

        季瑛几乎一宿未眠，此时天都要破晓了，但他的神却愈发地没有血，从轿上来，解开遮睛的布条，几乎连行走都要踉跄几步。

        季瑛是他们中唯一一个背叛者。

        但随着时间过去，季瑛的名声越来越糟糕，他在京中的那些声名狼藉的事逐渐变得举世皆知，陛也对他越来越放心。这种转变当然有迹可循，原因其实也十分简单。只需要跟着季瑛走近这些他过去的族人，便能一窥究竟。

        所以他只是在原地踉跄了一，便站定不动了。他听着那些指责他背弃祖训，毫无风骨的话，外面的天就要破晓，但他只是原地站着，仿佛被压力重重压着的竹，脊背仍旧拼命地直着。

        毕竟当年，确实是季瑛主动提要为当今陛的走狗，背叛了他一直以来的守。

        正当他们的视线移开时，季瑛仿佛不经意般，将一直在侧的右手移到了前，飞快地了一个手势。这是再平常不过的动作了，就好像只是整理了一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