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瑛仿佛苦笑了一，他然后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死死地攥着楚怀存的一只手，而且攥得有太紧。他恍然松开，楚怀存便顺势握住他的手。没有用力时，这只手也在控制不住地因绪而颤抖。

        “我刚刚说到哪儿了。”

        “还有你，楚怀存，”

        “你一直没有变，”

        “好吧，”季瑛偏开视线，他的发丝又落来，在他的瞳孔上打一小片阴影，“我只是……我只是还没有缓过来。刚才我真只是激动，但今晚发生的一切对我来说就像是了一半的梦，或者这才是清醒的。闭上睛，我一时间没有办法立刻相信噩梦如此轻易地结束了。”

        楚怀存说，“最心的那分从来没有。渊雅，我希望你可以相信这。我不会想要你变回什么样，因为某个过去的形象是不存在的。在我里，你一直只是你。”

        “我太兴奋了，”季瑛发现楚怀存注意到这，于是解释，“今晚对我来说算是复仇，我该兴的。”

        他狼狈地转移话题，担心接着听楚怀存说去，他可能会忍不住带上一哽咽。他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为决。

        他满鲜血，浑污浊。季瑛方才尝试着将那些折磨人的手段运用到那位已经疯疯癫癫的老陛上，效果群，但他在离开时，却到一种对自己难以言喻的厌恶。

        但楚怀存本不是这么容易被骗过去的人。

        他试图让自己这句话听起来带威胁的力度，但话音中模糊的颤抖还是暴了他的不安。楚怀存继续用那只没有被攥住的手顺了顺他的发，觉得自己在抚摸一只湿漉漉的动，漂亮，它是危险的，但是甘愿在自己面前温顺地摊成一团。

端正正、如明月的人，那么为了蔺家的名声，我应该去死才对。我想过很多次，在我揭穿陛以后，我唯死以报，而且必须自己去死。”

        他紧接着说，掩盖掉声音中的那一异样，仿佛不想等到楚怀存表达安抚：

        季瑛慢慢地眨了眨睛。

        “但是你没有。”楚怀存轻声否定。

        暗不见天日的诏狱，那些反反复复被惊醒的夜晚，敲断骨、打碎般的疼痛。手中沾着的血，族人有意掩饰却意识的那种看陌生人的目光。

        楚怀存空着的手指，碰碰他的嘴唇，季瑛便停住了。

        季瑛说，“权倾朝野、势焰滔天的权臣，老皇帝简直要恨死你了。如果我……在我揭开真相，恢复过去地位的时候，我若还要当一个问心无愧的名门长，就不可能和你站在一起。我该为未来坐在龙椅上的某个皇帝杀掉你，这才是正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