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朝云回看她，方脸船娘手忙脚乱的别了掉落的发，飞快说了句，“之前是婶猪油蒙了心，婶想事浅了，希望你别怪我，我、是我对不住你！”

        说完，就快步走掉了。

        “说有一伙百姓在逃难的路上被山匪劫去，山匪告诉他们，若谁能交的上一两银，便会放了谁。但晚交的，就要多加一两。”

        褚朝云是现代人，故事她肚里有的是，只不过一抬，便对上方脸船娘略带敌意的目光。

        褚朝云“嗯”了声，视线却一直看着方脸船娘。

        见对方似乎有意往花船这看，褚朝云忙攥着布巾跑雅间，躲开了褚郁寻找的视线。

        二人视线对上，褚朝云却大大方方站起来，像是听不懂那些船娘们的暗讽，提着桶就去一边接了。

        褚朝云低眉顺目交了衣裳，转就上船去了。

        许是想的太过神，一不小心走的过了，差撞上迎面的船娘。

        鱼中午得，大家便想着先收拾净了鱼，再把棉衣好好收了尾。

        徐香荷小声咕哝，毕竟从前也是富裕过的。

        赵大一再上来促叫他们快些，而那厨娘今日又要鱼宴，成筐的鱼被婆们抬来，一脑就倒在了船尾。

        她眉笑扫过众人，继续：“不过可笑的是，百姓们听后都争相交钱，不惜一个个掏光家底，却连要团结起来反抗山匪的事，也忘得一二净！”

        钟事闻声眉梢微动，似笑非笑的瞥去一，然后便看向了忙着穿针引线的褚朝云。

        方脸船娘笑呵呵，主动讨好：“朝云丫年轻，活也脆，理应照顾我们这些年迈的！不就是扫个雅间，她去就好了。”

        众人欣喜：“朝云你会讲？那快说说吧！”

        钟事懒洋洋的应一声：“许是天气变冷的缘故，不要有这种不吉利的猜测。”

        “你说的也在理。”

        徐香荷却窘迫：“但那都是儿时的事了，如今我是一个字都想不起来的。”

        许是今个忙的缘故，事们也有各自要的事，这会儿倒是一个都没在船上待着，除了灶房里不时传的鱼香味儿，就剩一众低工的船娘了。

        褚朝云独自一人去了三层，挨个雅间洗刷起来，不时站在船歇气，一双望向西码着幞的劳工，人群中的褚郁正抹了汗，费力的搬着货往前走。

        但今时不同往日，她一开，其余人果然跟着附和起来。

刁婶，也穿不起棉衣。

        过来时，正听到李婆和钟事在闲聊。

        褚朝云加队伍，一副若无其事的样。

        褚朝云“嘘”了声，捡几片碎布练手：“来来，赶紧学起来。”

        船娘们整日被困在这里，和外界早已脱节，他们渴望外面的新鲜事不亚于大狱的囚犯，再加上敌视褚朝云这事，确实受人挑唆居多，所以为了听故事，自然能暂时放芥。

        给赵大几人的棉衣已经了差不多半月，这日，活计却突然繁重起来。

        钟事一走过来，不用开大家伙就知她来作何。

        想到今早这人又幺蛾，褚朝云目光淡来，开便：“你们想听，我倒是有个故事。”

        有人瞄见事不在，就想要松快松快：“你们有谁上船之前听过书吗？听说蕤洲也有一茶馆，说书的老先生讲的好些新奇事，都可有意思了。”

        既然今个活多，大家自然要赶着要紧的。

        被困在这条船上的船娘，个个都有心酸。

        走了几步，她嘴角微弯，心说，这，她的棉衣还会远吗？

        鱼等着他们收拾，棉衣又要紧着交工，一早有位船娘清扫雅间时还不慎从木梯跌了来，一时间，这清扫的活计也突然缺了个人。

        众人听后满面惆怅。

        “是啊，朝云是个心。”

        李婆倚在旁侧捶腰捶，而后啧：“那些个姑娘不会是得了什么疫症吧？一个两个的都不利，刚叶还来跟我说，叫次送饭换个大盒来。”

        若在以往，她还真不敢这个。

        清扫完三层后，她又提着脏桶快步走来。

        “再说，能者多劳嘛。”

        “真的？那你给咱们讲讲呗！”

        船娘一脸渴求。

        一见是方脸婶，褚朝云便不想说话，打算直接绕开走人。

        -

        就连坐着的这条棉被，那也是攒了无数个月才辛苦得来的，珍贵的和命一样。

        方脸船娘也不是个蠢的，刚刚那故事里的意思，她自然能听明白。这会儿再见褚朝云，便有些臊得慌：“朝、朝云……”

        船尾的鱼已经收拾完了，地方被空来，船娘们便聚在一起赶制棉衣。

        “我听过……”

        话毕，褚朝云好最后一针，将棉衣抻平叠整齐，就去找赵大交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