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尽量。”海轻轻了气，她注视着凡娜那双如海洋般深邃平静的眸，努力控制着自己脑海中正逐渐浮现的记忆，控制着自己不要回忆那一恢弘而庄严的火，不要回忆那在漆黑虚无的空间中涌翻的火海，但那回忆仍然在一渗来，就仿佛从伤中渗的血一般，止都止不住。

        那火焰在黑暗中涌去多远？几十万公里？百万公里？甚至更远？

        在熏香散发的淡淡烟雾中，风暴女神葛莫娜的圣像静静俯瞰着脚步匆匆踏房间的海与凡娜两人。

        她抬看向风暴女神的圣像，看到那圣像突然仿佛变得遥远又伟岸，一种难以名状的威严气氛正从圣像向四周释放，并渐渐聚焦在海旁。

        那是被海紧急封印在自己记忆中的一幕画面。

        一秒，祈祷室中虚幻而层叠的海浪声骤然变得极为明显，所有燃烧的烛火却又变得晦暗而摇曳起来，整个房间都仿佛布上了一层晃动、模糊的纱幔，层层叠叠的纱幔在女神的圣像周围晃动着，其中映照了模模糊糊的幻影――

        漆黑的虚无空间中，一冲天的焰涌而起，比世间任何火焰都要炽烈，比人类所创造的任何伟力都要惊心动魄，那宛若一横扫吞噬万的烈焰巨浪，连凡娜这样的圣徒，在看到它的时候都骤然绷紧了全的肌！

“怎么回事？”凡娜眉紧皱地摸了摸海的额，手之的温让她语气瞬间变化，“怎么这么？！”

        在凡娜这名大圣徒的亲自护送，海被迅速送了教堂里，由于牧师提前对教堂发的灵能传讯，一间祈祷室已经被准备来，备大安抚、庇护效果的熏香也已经燃。

        “立即停止回忆，放缓思考，”凡娜伸手住了海的肩膀，“看着我的睛，把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地方！实在不行就再眠自己一次！”

        “我在博馆里可能接了什么‘东西’，”海飞快说，“我用自我眠把一些信息封锁在自己的记忆深，刚才眠效果结束……我正在逐渐回忆起来。”

        严重的超凡异象污染，仅凭认知可对现实世界产生影响。

        一秒，她听到牧师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我们到教堂了！”

        这是她作为神医师在行之初为自己烙的最深的心灵暗示――当白金尖刺刺破掌心，便可以将记忆中封存的所有不洁之统统释放来。

        那名牧师被留在了祈祷室外――因为他不一定能承受接来可能会现的神污染。

        但突然间，一微微的凉意从传来，让已经觉得自己就要被火焰吞噬的海骤然清醒了不少。

        “主已注视……”祈祷室中的异象让凡娜心中一惊，但紧接着又轻轻松了气，她看向海，注意到对方脸上的红晕正在渐渐消退，“你现在安全了，释放自己的记忆吧，让我们看看你都看到了什么。”

        那是什么？是纯粹的火焰？还是比火焰更加原始的，能够及亘古真理的某种力量？

        那仅仅是惊鸿一瞥中所窥见的瞬间真相。

        凡娜在那晃动的虚幻纱幔中看到了海曾见之：

        而随着海脚步踏祈祷室的瞬间，凡娜便听到虚幻的海浪声在耳边响起，某种被至无上伟大存在直接注视的觉扫过她的灵魂，紧接着，教堂中所有的灯烛都开始熊熊燃烧，炽烈的火焰中夹杂着噼噼啪啪的爆鸣！

        她毫不犹豫地用力握紧了弹尖刺的耳环，任凭鲜血在手心中渗透来。

        凡娜不知何时屏住了呼，她看着那焰在黑暗中上升，又看着它渐渐落，涌动的火仿若粘稠的膏状，在黑暗虚无中形成壮烈且不规则的弧线，直到这一幕幻象渐渐消散，直到周围虚幻层叠的海浪声逐渐平息，她都久久反应不过来。

        她意识地低看了一，却看到那枚放在城区的古董店里都只能当赠品的玻璃制“晶吊坠”正在自己微微泛着光彩。

        海没有说话，只是轻轻了，紧接着便随手摘了自己的一枚耳环，那耳环末端有一个小小的变形机构，她用指甲扣动那机关，从耳环中弹一只有几毫米长的尖刺。

        听着海的讲述，凡娜睛微微睁大，心中迅速判断――

        那一微末的光辉几乎无法用察觉，却好像一个牢牢扎在现实世界中的锚一般，把她即将涣散的神拉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