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守卫队的枪炮齐鸣，轻而易举地撕碎了第一批蜂拥靠拢的灰烬。

        他们的数量就仿佛有整个城的人那么多。

        第二百一十章  火雨

        笼罩普兰德的这场暴雨在顷刻间转化成了自上而泼洒的火焰，仿若残阳坠落，日冕倒悬，整个城连一秒不到就从暴雨中的城市变成了活火熔城之景。

        直到这时，海才终于听到一个沉稳又苍老的声音从自己后传来，那是瓦丁主教打破了沉默：“敌人攻了……摧毁所有尝试靠近教堂钟楼的目标！”

        普兰德的教堂矩阵百钟齐鸣，现实稳定屏障应激启动，那泼天的火雨在钟声中似乎受到了不可见的扰动，落在教堂上空的火焰又化作了寻常的暴雨，连本已被引燃的教堂尖和旗帜也在眨间恢复如初。

        年轻的神医师突然瞪大了睛。

        普兰德全城皆燃，然而所有的教堂都在钟声中扛住了从天而降的火焰，诡异的暴雨和更加诡异的火海极其矛盾地糅杂在这片燃烧的大地上，一座座教堂仿佛变成了炼狱中的孤岛，在天地巨变中支撑着连绵的锚。

        那仅仅是一瞬间的事。

        洪亮悠扬的钟鸣打破了这场火雨，紧接着，是从火雨深传来的远远近近的钟声。

        然而一秒，那些被打散的灰烬后面便冒了更多的灰烬，甚至更多更加扭曲的焚毁之，裹挟着火焰和烟朝教堂涌来。

        那是蠕动的人形灰烬，无穷无尽的，从火海中挣扎蠕动而来的，望之令人心胆俱寒的人形灰烬。

        海在巨大的混乱中看着这一切，觉自己的世界仿佛在此刻已经分崩离析，但在短暂的调整之后，她已经行让自己的思绪冷静来，在意识到这是一次现实侵级别的灾害之后，她迫自己不要去关注广场对面的火海，不要去思考整个城百分之九十的区域已经实质毁灭的“事实”，而是第一时间跑到了瓦丁面前：“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海终于看到了敌人。

        声音似乎隔了厚厚的屏障，听上去如同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是大教堂后方的蒸汽钟楼在敲响大钟。

        一切如常，可……心悸是从何而来？

        所有的东西都被燃了，树木，房屋，塔，钟楼，甚至连地面本也在涌火焰，连地上淌的雨也变成了炙的熔浆，震耳聋的雷鸣变成了遍及城各的爆炸，那是所有的蒸汽、瓦斯和压力容在短时间接连炸毁的巨响，这巨响甚至比之前的雷霆还要可怖……整个大教堂都在轰然震动！

        那些灰烬仿佛自火焰中凭空冒，不定形的形似乎每分每秒都在痛苦地嘶吼、尖叫，它们从四面八方涌而至，仿佛受到莫名引的兽群般朝着城中所有的现实稳定节――教堂钟楼涌来。

        战士们在茫然中扣动扳机，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不知这场战斗是因何而起，也不知自己熟悉的家园发生了什么事，甚至不敢去想那些看上去令人极端不安的“敌人”到底从何而来，只是守卫城的使命、服从命令的本能以及求生的意志让他们在这炼狱般可怕的景象面前死死钉住了防线，并照千百遍训练得来的肌记忆展开迎击。

        雨变成了火。

        “火……火！”她失声惊呼，带着惊恐，“雨变成了火！”

        “守住钟楼，”瓦丁的声音突然响起，在整个教堂广场上空回，甚至在整个城上空回，“只要钟声仍在，我们的现实便不会被他们修改和覆盖！信徒们，见证信念之时已到……守住钟楼！！”

        她跑到窗前，看到广场上集结的守卫者队正在开火――蒸汽步行机的转轮机枪在向远的街泼洒弹幕，蒸汽坦克的主炮连续开火，之前从城卫队紧急调过来的队也已经在暴雨边缘筑起了工事，开始向着那片火海中的某些东西倾泻火力。

        海惊恐地后退着，亲目睹一个毁灭的终末直接覆盖在现实维度上，然后她听到了一声钟鸣。

        海转过，刚想开询问什么，便听到一连串震耳聋的轰鸣骤然从教堂外的广场方向传来。

。

        海失声惊呼，而这听上去仿佛逻辑错乱一般的呼喊是她此刻能想到的唯一的形容――她实在无法理解自己看到的景象，无法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只知，有泼天的火雨自天空坠落。

        不知不觉中，脖上那枚晶吊坠似乎在微微发，但海仿佛没有在意这，她只是意识地来到了不远的窗前，透过彩玻璃窗边缘的透明窗格看着广场上的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