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莉其实刚才也差从椅上掉去，这时候却瞪起睛教训着阿狗：“阿狗你吓我一！”

        ……

        那是凡娜在失乡号上的登记文件。

        “我们会增加一位新成员。”

        “……深海教会当然会承担这分……‘预算’，”憋了几秒钟，海琳娜终于了，“如果您需要正式的文书，我们也可以提供，或者由您提供也行——您那边有对应的模板吗？”

        “是她，”邓肯轻轻了，“审判官凡娜将成为失乡号的新成员，就这一两天。”

        “……还真送来了。”

        海琳娜猛然惊醒，却只来得及看到有一绿焰在窗台附近一闪而过，她快步走向火光消散的方向，看到有一张古旧的羊纸正静静地躺在窗台上。

        “……你为什么第一时间就想到要把人绑到船上？”邓肯角抖了一，“我是说凡娜会成为我们的新成员，什么时候说过要把她绑上船了？”

        伴随着一阵火焰灼烧的轻微噼啪声响，镜前跃的绿火苗终于渐渐褪去，明亮的黄白火焰再次现在烛台上，镜边缘浮动的光影以及房间中无不在的漆黑裂隙也渐渐从视野中消散。

        “当然有，过会我就可以派信使给你送去，”邓肯一本正经地，语气特严肃，“失乡号可不是那种两个火盆神神叨叨几句然后把人往里一推就算献祭成功的三邪神巢，我们是非常正规的用人单位，人员录用、规章守则以及团队建设皆是亚空间一准……”

        过了不知多久，那影像边缘抖动的线条才逐渐稳定来，海琳娜随之深深了气，紧绷着的肌一放松。

        雪莉看上去有发呆，反应了好几秒钟才隐隐约约意识到什么，表可见地彩起来：“难……难是那个审判……”

        “某种意义上，算是熟人，”邓肯面带微笑，目光扫过餐桌两旁，“你们都见过她，雪莉，你和妮娜甚至不久前还见过她一面。”

        “……我最好提醒凡娜，在‘新岗位’上控制一自己的窥探冲动，”海琳娜了额，一边对抗着脑中的钝痛一边轻声说，“直面亚空间……这觉糟透了。”

        女教皇有些错愕地咕哝。

        一声巨响突然从餐桌旁边传来，邓肯淡定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到阿狗正狼狈不堪地趴在地上——它前一秒还坐在雪莉旁的椅上。

        一阵噼啪声突然传耳中，一抹绿光辉映了帘。

        但她仍然死死地盯着那面已经恢复如常的镜，盯着镜中渐渐浮现来的、属于自己的倒影。

        “我……我……我整个狗傻了，真的，邓肯先生，您刚才说什么——那个审判官？！”阿狗狼狈不堪地从地上爬起来，无视了雪莉在旁边的大呼小叫，两只血空的眶看着邓肯，“您打算把那个审判官绑过来么？啊当然我不是质疑您有这个能力，您当然能把她绑过来，但想要让那个审判官屈服恐怕不太容易啊，她显然接受过非常严苛的训练，而且满脑都是对风暴女神的信仰，只怕用寻常的手段很难让她成为……”

        稳固的现实世界再次现在海琳娜面前。

        第二日清晨。

        失乡号的餐厅中，邓肯召集了船上的所有成员，包括本来正在古董店里帮忙的雪莉等人，以及正在城图书馆里查资料的莫里斯老先生，随后郑重其事地宣布了这个消息。

        直到此刻，她才觉汗已经湿透衣衫，心脏在砰砰直，脑中传来空且麻木的钝痛。

        她甚至觉得那些旋转的光影有些亲切。

        “那不绑怎么把她过来？”阿狗错愕不已，在它的“正常逻辑”中似乎压想不到别的理由来解释为什么一个城审判官会突然成为失乡号的新成员，“哦，您是打算先把她关在岸上……”

邓肯船长是个常有意外之举的人”是什么意思了，她之前构思了那么多跟失乡号交涉的预案，里面愣是没考虑过这一条！

        “哐当！”

        妮娜本来正在抓着一把薯条专心致志地喂鸽，这时候听到邓肯叔叔的话立刻一愣，抬起满脸惊讶：“新成员？！谁啊？”

        而在这样略有些恍惚的状态，她总算是成功结束了与那位幽灵船长的交谈。

        海琳娜从刚才开始就面无表地听着，这时候也只能意识地着，不知为何，她突然觉得前那面镜中不断涨缩蠕动的扭曲星光好像也没那么令人晕脑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