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加莎慢慢从那提灯旁收回目光，她转过，将执政官温斯顿留在那寒凉而平静的黑暗中，迈步走向那些在无尽空间中纵横交织的“树杈”，走向那片如天地穹庐般的荆棘巨幕。

        阿加莎无法理解这些火花向自己传达的信息——正如温斯顿跟自己说的那样，不要尝试揣测古神的思维。

        温斯顿的声音停了，那个方向上再无任何动静。

        阿加莎意识地紧了紧的衣服，却发现不知何时自己这衣服已经破破烂烂，沿途的那些荆棘则已经在自己肤上留了数不清的大大小小的伤。

        “哦，是吗，那真好……阿加莎女士，您到最后一刻仍持有信念，这真令人羡慕。”

        以及走廊尽的一闸门。

        阿加莎缓慢地摇了摇，试图驱散那种占据着自己脑的麻木，而就在视野晃动间，她角的余光突然看到了一丝异样的光景。

        现在，这里只剩自己了。

        第四百二十四章  仪祭场

        阿加莎回过，看到一盏小小的提灯在黑暗中闪亮着，照亮了一节枯的“树桩”，一个穿着深蓝外套的中年人正静静地靠在树桩旁。

        但就在她以为这寒冷会将自己彻底吞噬的时候，一微弱而温的量再次从传来……

        伤中，污浊的黑粘稠质如血般缓缓蠕动着。

        噗通……噗通……

        会疯的。

        但阿加莎已经不再关注自己这躯有什么变化了。

        ……

        那是古神的思维，是幽邃圣主的一声呢喃——没有任何恶意，甚至称不上是一个完整的意图，但对于弱小的凡人而言，那最短促的思维火花也璀璨刺目，如暗夜中的辉煌巨烛。

        一簇小小的绿火苗在阿加莎静静燃烧着，幽幽绿光照亮了她的脸庞，也照亮了周围阴冷湿的。

        所有的觉似乎都远去了，或跟自己的理智隔着一层厚厚的帷幕，血中的温度似乎也已经随着时间推移而消退，一并消退的，还有这一路积累的疲惫和伤痛。

        她看到前方昏暗闭的走廊仿佛一变得宽敞起来，朦朦胧胧的空间中则浮起一层薄雾，薄雾中有仿佛树杈或荆棘丛一般的东西在浮现，并慢慢朝着自己蔓延过来。

        尖锐的“荆棘”很快便划破了她的衣服，那密实的“织”在古神的思维突刺面前如松散的灰和雾一般脆弱，掉落的碎片在黑暗中凝聚为蠕动的黑滴，脚的小径，她又时不时碰到那些在荆棘之间跃游走的火花——当接到那些闪光的时候，她几乎能明显地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钻自己的脑。

        又有一簇暗淡的闪光从远方飞快传递过来，沿着漆黑的荆棘枝杈过视线，阿加莎的一缕发丝与那闪光交汇，百分之一秒的刹那，她脑中便浮现了新的“知识”——

        在注视着那闸门的一瞬间，阿加莎耳旁便仿佛传来了一阵虚幻的心声，就仿佛有一颗巨大的心脏正藏于那扇门对面，在黑暗中不断搏动、不断滋长。

        他的太阳被弹孔贯穿，而在他垂的手中，握着一柄工的左轮手枪。

        111010011001101110000110……111001111011111010100100……

        周围又冷来了——而且是比之前更加明确、更加刺骨的寒冷，冷意中带着湿，仿佛要将骨都冻结一般渗透。

        她只是在黑暗中迈步，受着这躯切切实实正在前行，只要周围的混沌还没有彻底吞没、同化自，她就还有前的必要。

        她在虚无中寻找着落足之，而每当脚步迈的时候，黑暗中便现小径一般的地面，她在荆棘丛中寻找着路，那些纵横交织的枝杈间，时常有狭窄的孔径可供穿行。

        然而一秒，这幻觉般的景象便烟消云散，她中仍然只有黑沉沉的走廊。

        她抬起。

        枯木荆棘桥接而成的恢弘巨构笼罩视野，密密麻麻的暗淡闪光在荆棘丛中如萤飞舞，荆棘屏障外面笼罩着一层稀薄的雾，而在雾的深，幽邃圣主的庞大肢正在微微摆动——仿佛一个邀请。

        她腰间挂着一盏不甚明亮的提灯，右手握着那在记忆中陪伴了自己许多年的手杖，左手则仍紧紧抓着那柄来自温斯顿的黄铜钥匙——钥匙已经不再冰凉，而是带着一种仿佛温般的量，仿佛……正逐渐与自己这躯合在一起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