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梦仪式看，他们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但那些邪教徒或许还会举行别的什么仪式，那艘船上也可能不只有那么两个灵，”邓肯语气严肃，“这是原因之一，另一个原因，我对他们手中的那个‘山羊’十分在意――山羊的本质或许真的是‘古神碎片’，如果真是这样，那这碎片就决不能继续留在一群邪教徒手里，谁知他们接来还会搞什么作死的新作？”

        他知，是自己这次的“办法”生效了。

        这些腕潜无名者之梦，某种源自更上层的“本能”在驱使它们去窃取无名者之梦中的“太阳”，考虑到它们的上层本质，这些家伙无名者之梦的方法可能比那些湮灭教徒更简单暴……也更危险。

        那片郁郁葱葱的神秘森林投影在海图上，已经取代了之前的海洋标记与航线，代表失乡号的舰船虚影正缓缓在林海上空移动着。

        那个漆黑的山羊木雕正平静地注视着这边――尽此刻看起来一动不动，但它已经在刚才转动过一次角度。

        如果将他们的教派分成“塔式结构”，那么从最底层毫无力量的普通信众，到能够召唤恶的神官阶级，再到最上层那些看起来已经完全没有人模样的所谓“圣徒”，他们每一层都在努力往更上层的所谓“真理”攀爬――可位于塔的“幽邃圣主”并不想搭理他们。

        邓肯在心底回应了一声，随后他呼了气，转看向海图桌。

        不知是不是错觉，邓肯话音刚落便觉到从克西娅的“印记”中传来了一微弱的……绪变化，那位女巫的心似乎莫名的好了起来？

        邓肯静静地注视着山羊的睛。

        “明白，我会好好跟拉比计划这件事，”克西娅的声音响起，“几天，我会找到那艘船。”

        位于端的是那个垂死的“黑太阳”，这位状态不佳的古神在濒死沉睡的状态滋生了名为“嗣”的大后裔，这些“嗣”又密切关注并庇护着被称作“遗民”的人形怪，也就是那些太阳残渣，再往，才是那些数量庞大、神志不清的太阳信徒，而这些凡人信徒并非自发崇拜了黑太阳，而是黑太阳的力量至现实维度，导致了一分人类神畸变，才凭空转化为信徒。

        桌边缘的山羊跟随着邓肯的脚步，缓缓移动着视线。

        在面对湮灭教派时，要把他们当成人类来思考，在面对太阳教派时，却应该首先把“它”当成是一个混沌的古神――每一个嗣，每一个残渣，都是古神那些在沉睡中无意识动、痉挛着的腕。

        过了不知多久，这沉默寡言的山羊（说实话邓肯觉得这词放在山羊上都有违和）终于打破了沉默：“你又来了，朋友……你好像发生了一些变化。”

        因此从某种角度看，整个“太阳教派”都可以被视作是一个古神的“赘生”，是黑太阳力量、血的分支结构。

        “变化？”邓肯扬了扬眉，“什么样的变化？”

        他在夜晚九之前，通过镜了失乡号的倒影，就像阿加莎的那样――而当九之后，转化发生，他便直接随着倒影的变化成为了这艘“梦境之船”的一分。

        克西娅的声音迟疑了几秒钟才传来：“您是在……担心那些被作为祭品的灵？”

        换句话说，他从一个“闯者”，变成了这个梦境中的“自己人”。

        邓肯走向海图桌，目光扫过桌面。

        太阳教派却不是这样――太阳教派的“结构传递”是自上而的。

        邓肯轻轻呼了气，暂且将那些纷繁的思绪放在一边。

        “在这次无名者之梦结束后，让拉比尽快确认那艘船到底在什么地方，”他在心底对克西娅说，“越快越好――前提是小心别惊动了那个‘圣徒’。”

        它已醒来，只是并未开。

        “我说不上来，但现在的你，似乎比之前要……令我觉安全，”山羊慢慢说着，“在之前，你现在这里的时候会令我困惑和紧张，我无法理解你的存在，但现在，虽然我仍不知你是谁，但那种困惑和紧张已经没有了。”

大关系。

        “嗯。”

        多次尝试终得成果，邓肯找到了真正“这里”的办法，现在他在这里的行动终于可以放开手脚了――无论是探索这艘船还是执掌船舵，或者驾驶着这艘船向那片黑暗迷雾展开探索，都不会再惊醒席兰斯，也不会再惊醒山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