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都结束了……”她错愕地看着甲板之外正在四分五裂的世界，受着甲板上正在传来的、越来越烈的晃动，一好像有没反应过来，“为什么……”

        但她又无法真正死去。

        都是余烬。

        星星的光就如萤火虫一般，从巨树的残骸中缓慢向外渗透着，渐渐汇聚成了混沌中的一河，这河蜿蜒淌，在席兰斯的脚温柔环绕，就像很久很久以前，在灵故乡的森林中，曾有河穿过大地，滋养着世界之树。

        凡娜不再言语，只是了若有所思的表。

        那些晦暗无序的光深，世界撞击的残骸废墟之中，最终只剩了一个勉还能看轮廓的形。

        她已经死去了，在世界撞击的时候就已经彻底死去，法则与秩序的冲突湮灭了万，神在这个过程中先一步死去，神创造的世界之树自然也不能例外——席兰斯只是个幻影，一个早已消失的幻影。

        “我们只是消灭了那个侵无名者之梦的太阳嗣——然而席兰斯的噩梦并不会因此结束，”邓肯的声音从旁响起，“这里是灵种族记忆的最深，大湮灭时的一幕深深烙印在这里——两个世界的撞击与湮灭，是这场噩梦注定的结局。”

        有微光从席兰斯的残骸中渐渐弥漫来了。

        邓肯则慢慢来到了甲板边缘，眺望着远方，眺望着那片世界湮灭的末日一幕。

        “大湮灭已经发生了——在真实的历史上，作为深海时代的开端，它早已发生并结束，而留在这里的，只是一幕早已发生过的‘记忆’，我们无法阻止它，也没有必要阻止它，”邓肯慢慢摇了摇，“我们要的，只是阻止席兰斯。”

        在失乡号的上方和方，在甲板周围，船舷之外，曾经的森林、山川、沙漠与河被撕裂开来，并迅速失去了可被辨别的彩和轮廓，整个世界的光线都在减退，而后，那些大大小小的残骸便逐渐成为昏暗中一个个有着混沌轮廓的“团块”，这些团块在无尽的黑暗中漂浮着，彼此一步碰撞合，化作更加扭曲怪诞的阴影。

        邓肯不知包括“永燃薪火塔瑞金”在的、如今的“四神”到底是怎样一种存在，但有一他可以肯定，如今的整个深海时代，严格来讲其实都只是在第三次长夜之后，幽邃圣主从“蓝图”中复原的产。

        她静静地漂浮在万寂灭的黑暗深，漂浮在毁灭日之后已经终止动的时光与岁月中。

        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逃过世界撞击中的法则冲突，王国最大的战士不行，神明创造的世界之树不行，甚至神明本也不行。

        邓肯闻言却只是转过，静静注视着她的睛：“阻止？阻止什么？阻止两个世界的撞击？还是阻止大湮灭的发生？”

        凡娜闻言一怔，似乎渐渐反应过来。

        哪怕那是被重新创造来的灵，哪怕那是在第三次长夜中，由“幽邃圣主”复原来的灵——在亲目睹了大湮灭的真相之后，邓肯已经隐约意识到了如今深海时代的“万”本质上到底是什么。

        而后又过了不知多久，在几乎已经完全沉沦黑暗的万间，混沌晦暗的光现了——就仿佛是世界燃尽熄灭之后残存的灵魂，仿佛是余烬中的最后一火光，晦暗的光现在那些怪诞的阴影团块之间，在邓肯的视野中无序地动着。

外扭曲朦胧的幻象，然而即便隔着这一层火焰，她也仿佛能听到两个世界同时发的嘶吼，能听到那万崩溃时的可怖轰鸣！

        整艘船的晃动越来越烈了，凡娜一边努力站稳，一边瞪大睛看着远方那万崩塌的一幕，终于忍不住开：“我们该怎么阻止这一切……”

        因为在“灵”的记忆深，始终记得有这样一株世界之树。

        两个世界的合开始了——在“撞击”的最后，两片彼此倒悬的大地并没有真正从理意义上重叠在一起，而是在那之前便分崩离析，在一次次的重塑和扭曲解中渐渐化作了某种黑暗而混沌的……“事”。

        这株现在灵种族记忆中的“世界之树”，严格来讲其实也是一个复制品——但她不能理解这一。

        同样的，她也认不那些用“灰烬”重塑来的“灵”。

        邓肯静静地注视着那株在黑暗中平静漂浮的席兰斯，注视着她的残骸，以及她周围那些曾经是一个种族的故乡的混沌阴影。

        那是一株巨大的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