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在那一天苏醒罢了。

        “……在几十上百个世界撞击之后掀起的第一波冲击中，我们就看到你了——你是我们中最早的一个，篡火者。”

        但在几秒钟的犹豫之后，他没有选择直接回答前这位初次见面的“古神”，而是反问：“我想知，你刚才提到的‘长久的观察’是什么意思？你，还有其他的‘远古诸王’们，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不是新城历1900年，不是失乡号重返现实维度的那一天，不是他作为“周铭”推开那扇门的日……

        “在我的计算中，是的。”

        “而你，从一开始就在那里，沉睡在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茧’的深，你始终没有醒来，甚至也没有形，在我们的观察中……你是一团不定形的光，而且就像独立于周围的万一般，不对外界任何反应——三次长夜，无数次集会，无数足以重塑世界的变化，都没有涉到你的存在。

        他立刻表一凝，严肃开：“为什么？”

        “……所以，这跟让我接‘这一切’有什么关系？”邓肯慢慢开，“庇护所已经濒临极限，难不成我接就可以让它重获新生？”

        邓肯脸上的表微微变化，但一瞬间便重归平静。

        “……我们至今未能搞明白那场撞击是因何发生的，唯一能确定的是，那场撞击中只有极少数的……‘幸存者’，而那些幸运或不幸的幸存者，就是所谓的‘远古诸王’们。

        “我们的存活是充满意外和扭曲之后的结果，我们的本质……在那场撞击之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在当时，时间乱作一团，空间被挤压、撕扯，我们从大湮灭之后灼且混沌的灰烬中起，在第一次确认到彼此存在的时候几乎是另一场灾难——有许多人又在‘第一次接’的过程中因污染而死去了，不够大的，不够幸运的，很快便成为灰烬堆中新的灰烬，而后只有十几个影留，其中……就包括你知的几个名字。

        心中早有所料是一回事，亲耳听到、亲自确认却是另一回事。

        邓肯一时间没有开。

        “……我们也只是通过长久的观察在猜测着你的本质，但即便我们猜测了一万年，也始终没能搞明白你到底是……什么，”幽邃圣主的语调变得有些缓慢迟疑，祂似乎在犹豫和担忧着什么事，但在短暂的迟疑之后，祂还是继续说了去，“篡火者，你真的不知自己从何而来，也不知自己的本质吗？”

        “……因为你是一个比观察者效应稳定锚更加大、更加稳定的观察者，”黑暗山脉表面的灯光如星河般淌闪烁，幽邃圣主的声音回在整个维度中，“如果你接这一切，你的力量将足以覆盖庇护所中的一切缺陷——所有失衡的系统都将重获稳定，并恢复到建立之初最完的状态。”

        邓肯闻言心中一动，在幽邃圣主如此迅速且肯定的答复中，他瞬间意识到一件事——这位“古神”比他预想的更加了解他这个“篡火者”！

        “……你似乎比我更加了解我自己，”片刻沉默之后，邓肯仍然没有回应对方的“邀请”，而是皱着眉说，“你，还有其他所谓的‘远古诸王’们，你们似乎都比我更加了解我自己。”

便被从那黑暗山脉中传来的震颤打断：“是的，它充满缺陷——而现在这个充满缺陷的庇护所也在逐渐抵达极限……篡火者，观察者效应稳定锚已经失效几次了？”

        邓肯的神立刻微微变化：“……已有两次。”

        然而邓肯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仿佛所有的变化都已经沉淀在这副躯壳的最深，而后他才轻轻了：“……继续说。”

        自己的由来与本质……时至今日，他其实已经掌握了许多线索，那黑暗中浮现的信息，那段由时间终末的人类文明发给遥远过往的“留言”，还有那0.002秒的宇宙……都在揭示着“周铭”这个个的真相。

        他是最早的一个……早在深海时代开始之前，在比一万年更久远的岁月之前，他就已经来到了这个世界。

        “它是确保庇护所中诸多‘灰烬’能够稳定、平衡、兼容存在的关键，它的照耀，可以令大湮灭之后那些彼此冲突、无法互译的世界碎片坍塌为同一个现实，而它的失效，意味着庇护所建立之初的缺陷已经累积至极限——在它彻底熄灭之后，这团被我们行合在一起的‘灰烬团’就要重新飘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