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灰烬已经吞噬一切――您看到那座城市废墟了吗？城市中心最的教堂……最后的避难者就是在那里咽最后一气的，现在只有一个空的灵魂在那座教堂中徘徊，她手执大剑，那把剑在这个时刻却保护不了任何人。”

        “许许多多的故事，许许多多的人生，英雄和元首，骑士与哲人，传奇的冒险者，还有在城市中努力生活的普通人们。

        “熄灭了，船长先生，”克里特慢慢说，“在您烧尽了尘世间能烧的一切之后。”

        邓肯没有说话，他站在山巅，静静地俯瞰着脚这片涸破碎的大地，过了很久才打破沉默：“这一刻还有活人吗？”

        “我的火焰呢？”

        “再然后，尘世开始繁荣，有那么一段时间，这片新世界的繁茂甚至超乎了深海时代所有歌颂好的诗篇――盛的国家在大地上兴起，不分昼夜地发展壮大，新的技术被发现，新的诗歌，文学，以及对于未来的畅想――蒸汽列车跨越山林与旷野，巨大的装置连接着工厂与城市的钢铁丛林……

        据说，这场“冷却”持续了整整四百年，最终，余烬的时代来临了――冰冷的灰覆盖着整个世界，再无新的火焰升起，再无生灵发啼哭与呼，世界在这堆冰冷的灰烬中停滞来，既无新的事诞生，也不再有旧的事消亡。

        在火的未来，世界被焚尽了。

        “我自己，”邓肯醒悟过来，轻声说，“我不能重新定义我自己……”

        “这一不必担心，在拒绝领航一号的方案那一刻，我其实就已经想明白这些事了――你展示给我的这些，只不过一步完善了我当初的推测而已，”邓肯轻轻摇了摇，“比起这些，我真正的收获是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片刻沉默之后，邓肯又问：“这是某个历史分支？”

        “船长先生，相信我，如果我不是向您直接展示了这一幕，而是向您展示了那些辉煌的日，那么哪怕是您，也会有那么一丝动摇的――即便是这个世界上意志最的执政官和守护者，也会愿意用一切去换取那个世界，哪怕它只辉煌了……很短的时间。”

        “在最初，您重塑了大地，蓝图上所有那些未能实现的宏伟计划都现于尘世，人类从未想象过的广袤土地从大海中升起，城得以连接，资源变得丰富――而后，您令大海平静，令大海中滋生更多的生机，海又在山川间得以净化，化作雨雪落于大地。

        第七百五十一章  夜幕

        “您可以重塑一切，”克里特来到邓肯旁，单薄枯瘦的在寒风中如一截弯曲的枯枝般伫立着，“但唯有一个例外。”

        邓肯又抬起，看向天空中那团晦暗的光芒：“那又是什么？”

        克里特保持着沉默，过了许久才开：“如果真的没有路，火焰的未来至少也是一次延续――但我希望您能慎重又慎重。时光如河，其中的许多支是可以改写的，但唯有跨过终的那条主，奔而过便再没有回的机会。”

        火焰并非永恒，庇护所中的柴薪亦有极限，在重塑的大地和海洋之外，那层永恒的帷幕仍旧束缚着整个世界――而当帷幕的万都在火焰中化作灰烬，世界便在一次漫长的冷却中终结。

        “这是庇护所存续前提唯一的历史分支。”克里特说。

        从某种意义上，这座经历了大湮灭的庇护所终于迎来了永恒的安宁，余烬终归余烬――末日被永久地凝固在这一刻，再也没有新的苦难降临在这片大地上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在空气中慢慢虚握――幽绿的灵之火立刻从他指间燃烧起来，如幻影般在空气中膨胀、跃着。

        邓肯来到一块大石旁，毫不介意地坐了去，丝毫没有在意这里无不在的灰烬，他看着平原上那些仍然在不断风化崩落、不断向着灰烬转化的城市废墟，沉思片刻后突然开：“也就是说，这个选项是没有回路的。”

        随后这位“终焉传士”停顿了一，似乎是在组织着语言，这才继续开：

“这是火的时代，船长先生。”克里特的声音从旁传来――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上仍旧穿着那破旧的白袍，只是那白袍似乎又愈发残破了几分。

        “一颗……很小很小的太阳，在世界开始冷却的时候，她尝试重新加这片大地，并支撑了很长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