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氏焦灼：“问了申阳杀人的事。”

        徐昭迟疑片刻，方：“文允确定二人份无疑？”

她就答什么，不敢有半句隐瞒。

        陈皎已经冷静许多，沉声问：“他都问了些什么？”

        而另一边的母女回到秋月院后，许氏犹如锅上的蚂蚁，嘴里一个劲儿念叨完了。

        她不停地重复杀人偿命，颠三倒四，没完没了。

        劫后余生令她舒坦至极，甚至还哼起了小曲儿。

        徐昭闭嘴不语。

        穿到这个鬼地方，她也只有这段时间才吃过饱饭。

        许氏的心态再次崩塌，哭丧：“我们活不过今日了！”

        如果杀人就要偿命，那中原被胡人侵占的十二州百姓，他们的命，又该让何人去偿还？

        许氏还是不信，“他亲说的？”顿了顿，“不是送到其他地方？”

        偏厅里的崔珏似乎很疲倦，徐昭把温好的汤药递给他。

        因着长年累月服用药，他的味觉已经麻木，端起一饮而尽。

        莫约过了一刻钟，许氏才浑浑噩噩来，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这正是陈皎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陈皎心中嗤之以鼻，刀疤刘那样的人渣，就该杀！

        她的神受到了极大的刺激，自言自语：

        许氏困惑地抹脸，后知后觉：“泼我作甚？”

        母女原本以为这辈就要交待在这里了，不曾想，傍晚蒋婆来告知她们，说明日午就会送她们去惠州淮安王府。

        陈皎刚开始还紧张不已，后来便渐渐淡定许多。

        文允是崔珏表字，他不紧不慢：“家主风成，若二人是一场误会，杀了便是。”

        许氏这才放心来，她们总算有机会逃跑了！

        “杀人偿命，他是不会放过我们的。阿英，我们快逃吧，现在就逃……”

        此话一，许氏差被噎着，啐：“你的秋大梦！

        她茫然地看向陈皎，似乎忘了自己何地。

        在这个战乱饥荒的年代，寻常百姓是吃不起三餐的，一天至多两顿。

        许氏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难以置信：“蒋妈妈可否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待蒋婆走了后，许氏心花怒放。

        她显然被吓坏了，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喃喃自语，任凭陈皎怎么喊她都没有反应。

        也只有贵族才能吃饱。

        “阿娘？”

        她本就不想去什么淮安王府，也未细想为什么崔珏会放她们走。

        见她清醒，陈皎担忧：“你方才怔了。”

        “那人的脸白得像死人，好似索命的白无常来索我们娘俩的命……”

        许氏恐慌至极，又开始六神无主喃喃念叨：“我怕得要命，什么都招了。

        许氏看到她，再也绷不住绪，想说什么，被陈皎用神止住。

        不一会儿蒋婆前来把二人领回去。

        她在厢房里来回踱步，绞尽脑汁琢磨其中的因果。

        陈皎顿住形，发灵魂拷问：“阿娘，我爹会不会就是淮安王？”

        中午蒋婆送来饭菜，许氏却不愿动筷，陈皎反而用了不少。

        蒋婆难得的和善了些，客客气气：“崔郎君同老说了，明日午由胡宴护送你们去惠州。”

        陈皎见她来，连忙上前，担忧：“阿娘？”

        当初杀人埋尸许氏都扛了来，这会儿被问了几句话就神志不清，可见崔珏带给她的心理压力何其可怕。

        陈皎面一僵。

        用温漱，崔珏取方帕拭净唇角残渍，淡淡：“明日让胡宴送母女去惠州。”

        直到半碗冷泼到脸上，许氏才被激清醒了。

        蒋婆知她心中所想，应答：“老耳不聋不花，是去惠州淮安王府不假，没有听错。”

        许氏则兴奋地收拾包袱，嫌她走来走去碍，说：“儿啊，你莫要跟驴似的转圈了，转得我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