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应中在官场浸淫数十年，若连这理都不懂，那就白活了一场。

        “俗话说伴君如伴虎，你大父跟着九娘奔波了十二年，她是什么，大父心里门儿清。

        吴应中语重心长：“你大父我啊跟着她清理官绅，但凡在当地有威望的官绅多数都被掉了。我年事已，早就该致仕在南方颐养天年，她却不允，可知其中的原由？”

        他都七十多岁了，虽然算得上朗，但小病也不少。若正常况，他完全是可以致仕颐养天年的。一来陈皎不允，二来他也想为后辈铺路，让他们的仕途稍稍顺畅一些。

度的社会形态一旦持续得太久，势必会引起冲突。

        人心涣散，甚合陈皎之意。

        吴应中摆手，“没哄！没哄！”

        吴应中拄着拐杖，朝他招手。吴珂走上前，听到自家祖父：“咱们吴家这些年是不是节节升，爬得异常快？”

        他们一直未曾改，都喊她九娘，因为“九娘”比任何称呼都有分量。

        年关时允州失陷，尼日阿图长在允州被杀。

        陈皎笑着：“你这老儿，当初我给你画的大饼，没有哄你罢。”

        陈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们一路过来也着实劳累，且先歇几日缓缓。”

        吴应中被气笑了。

        初时越来越多的中原人重回故里，吴应中拖着一把老骨来到建阳。这是他第一次来京城，只觉甚是宏伟，可比南方气派多了。

        吴应中忙：“九娘说笑了，这些年你可不曾亏待过我们。”

        州府里发生分歧，分胡人将领生逃亡之心，他们再无斗志跟汉人军队厮杀，只想回到漠北。

        大量胡人百姓逃，回到他们的漠北之地。平州那边的胡人士兵也跟着偷偷潜逃，他们不想葬送在“天雷”之手，只想活命。

        吴应中有些吃不消，说：“九娘莫不是领错路了？”

        也有郦州人，文官们就在大年三十那天歇了一日，便不停蹄安置乡民。

        她的所有义，都是建立在王权之的，一旦影响到她的权力，势必斩草除。

        这期间裴长秀领兵攻打平州，本以为要耗费许多日，结果该州一盘散沙，不战而败。

        陈皎继续：“你们这些可都是开国功臣，跟着我风里来雨里去，如今见霸业将成，我陈九娘断不能那忘恩负义之人，独享其成。”

        将士们一鼓作气连攻曲州，待到夏日才把尼日阿图斩杀。最后一个胡人政权被灭，意味着中原彻底被汉人掌控。

        一行人皆笑了起来，陈皎早已给他们收拾府邸，引着吴家人过去。

        这边的建筑跟南方不太一样，讲究气势威严，那三院宽敞无比，主仆能住好几十人。

        孙儿吴珂忍不住问：“大父何此言？”

        吴珂不由得愣住。

        从南方陆续过来的官员们都得到了优待。

        吴应中捋胡，“如今九娘在北方，她放心得我们吴家人在南方吗？”

        吴应中“哎哟”一声，“无功不受禄，说老朽都得致仕了，可受不住这等功劳。”

        陈九娘的手段，他见识得可多了，一个能杀兄弑父的人，别妄想着她能有几分义。

        “现在大父老了，日后了土，是保不住你们这些后辈的。切记大父给你说过的那些话，勿要踩踏九娘的底线，她的权威，不容人碰，明白吗？”

        吴珂顿时便明白了他的话中话，说：“九娘害怕我们吴家也会成为那样的官绅。”

        “日后你大父走了，就一把火烧了，把骨灰带回南方安葬，那里毕竟是养我的地方。想我吴应中最初不过是小小主记，能有今日的荣光，也不枉此生了。”

        她还有公务要理，人们送她离去。

        吴应中：“阿啊，当初奉州的世家是怎么被清杀的，咱们吴家人得牢记于心，别以为到了这京城，就能枕无忧了。

        他的前程是崔珏许的，老天给他开了一个玩笑，学那姜太公，几十岁了才开始发家。

        这些年南方犹如紧绷的弦，为了供应北伐这个庞大的战争机，不知多少人的血汗被绞其中。正是因为他们知会有终止的那一天，这才默默忍受。

        现在因为大量缺人才，故而他们这些文官的后辈会得到启用，但若想学以前的世家大族垄断官，族谱查杀警告。

        吴家人好奇打量那宅，吴应中望着日阳，自言自语：“这辈啊，得老死在这边啰。”

        陈皎亲自接迎他们，吴应中行礼：“老朽这辈托九娘的福，竟也有机会来京城开开界。”

        陈皎：“致什么仕，什么时候不动了再说，有御医伺候着。”

        有些念一旦滋生，便如野火般，再无熄灭可能。

        吴珂。

        “孙儿明白。”

        陈皎：“没错，就这宅，给你吴老住。”

        快要过年时第一批过来的官员和百姓得到府衙安置，有的故乡在新城，当地衙门积极上放田地，那些公家地有了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