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封书信在哪里？呈上来给我看看。”

        戚晏垂首笑了笑：“您教训的是，这种有辱陛清听的东西，还是撕净了的好，免的再牵连旁人。”

        萧绍笑：“简直一派胡言，这种有辱圣听的东西，还是早日撕了的好，是也不是？”

        戚晏是获罪，地位卑，连日来刑罚不断，住所也在最荒芜偏僻的地方，萧绍跟着太监七拐八绕，几乎绕过了一整个司礼监，才寻到地方。

        等戚晏抬起来，他双手握住书信两边，一一的，将它撕裂了。

        他微微抬眉，忽然想到了个折磨戚晏的极好方法。

        他一看见了戚晏。

        一瞬间，戚晏敛眉目，他手上一松，便半跌在床榻上，竟然连支撑的力气都没有了。

        萧绍接过，抖了抖铺开，这玩意不是正儿八经的奏折文书，以戚晏如今的份，也写不了奏折文书，这信是用劣等墨在草纸上写就的，足足有上千字。

        萧绍走在最前面，实在不愿意用手去碰门环，便抬踹了一脚，那木门轰然倒地，溅起二两灰尘。

        ――戚晏刚刚被罚了，想必如今很是凄惨，一想到这个，他终于有畅快。

        戚晏没有反应。

        那双手微微动了动，指尖握住被，戚晏似乎听见了门的动响，他艰难地探起，空茫的眸微微转动，落在了萧绍上。

        老皇帝在世时，除了染指皇位，萧绍从来是张狂肆意，想什么什么的，或者说，他越张狂肆意，太越放心。

        戚晏瞳孔微缩。

        主事陪笑：“啊他……他才领了刑罚，还在养伤呢，那人倔，时间又短，没教来，怕冲撞了您，您还是看看这些孩吧，都是年纪小的，听话又灵。”

        萧绍：“字不错。”

        到了司礼监门，立有人上前，萧绍翻，将鞭在腰上，得知戚晏被安置在司礼监角落的耳房。

        萧绍越发不耐烦：“瞧不上，戚晏在哪儿？带路。”

        萧绍扬起眉。

        撕了一遍犹不过瘾，萧绍将纸张重叠，又撕了一遍，如此反复数次，便将信撕烂了，变成无法复原的碎片，而后他一扬手，纸片便随风散去。

        但话没说，戚晏的视线落在萧绍上――他穿了件盘领窄袖的赤袍，彩烈，嚣张至极，可两袖的火焰纹饰，分明是皇的穿着。

        蹄踏在石板路上，狂风拂面而来，两旁楼阁飞速后退，萧绍的心好了一儿。

        萧绍意味不明的重复：“他想说戚琛是冤枉的？”

        萧绍捂住鼻扇了扇，才迈步去。

        戚晏的字一直很漂亮，否则也不了他皇兄的秉笔，在奏折上批字。这信上的字筋骨仍在，却渴笔枯墨，字字泣血，可见书写者的悲愤。

，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只是一直在藏拙，无人知晓罢了，现在盘算起来起旧事，也如数家珍。

        于是，萧绍好整以暇，他抱着手臂，静待戚晏的反应。

        萧绍眯起眸，有种一拳打在空气上的不，而这时，站在一旁的掌事终于能上话，他了额上的冷汗，绕过萧绍，掀开戚晏的被去拽他的发：“你这罪怎么如此不知礼数，四殿站在这里，不知行礼吗？”

        接着，他忽然扬起笑容来，并非开心，而是万事皆放，解脱般的笑容，那双失了血的嘴唇嗫嚅，看型，似乎在说：“陛。”

        “是了，可巡颜御史那案早就盖棺定论，他爹足足贪了三百万两，太殿协同刑东厂一起审的，证据确凿，这书信怎么又可能递的上去？”

        里教不听话的才向来不留余力，这该是戒尺来的。

        萧绍也不等主事，他得知了地，便翻上，一扬鞭，宵飞练飞驰过京城大街，这是匹大宛贡的好，通白如新雪，可日行千里。

        萧绍抱臂看着他们动作，莫名其妙的更加不了，却没想明白这不的来源，于是没说话，任由掌事将戚晏压在地上，着他的脑袋磕了去。

        这里住的都是没份的人，屋碧瓦琉璃，留足了皇室面，可门窗都腐朽破败，窗上糊的纸烂了大半、四透风，木门被虫蚁蛀蚀，门环上全是乌青的铜锈。

        萧绍：“也是。”

        主事连忙：“他神智不清醒，一直发着烧，前些日还想上书给陛，说他父亲是冤枉的，现在又在胡言乱语呢。”

        还是一张破破烂烂的床，一床老旧发黑的被褥，裹在被褥中的人只一节手腕，腕上是纵横连绵的伤。

        他将书信从到位阅读一遍，而后忽然：“戚晏，看我。”

        那上写不少贪污案的推测和证据，该是戚晏的心血，他就这么撕了，戚晏定然会很难过。

        他从座椅上站起来，主事不敢忤逆这位殿，只得上前带路：“您往这儿来，往这儿来。”

        很快，便有人将一封书信递了上来。

        “……”

        他生着病，动作有些迟缓，那双黑沉沉的眸看过来，落在一地碎片上，而后又安静地移开了，像个没有绪的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