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浅叹了一气，久久沉默后再次睁开，凌厉的视线已然变得无奈而柔和，他用某种复杂难明的目光注视着江巡，通的气势也乎去。

        沈确微微闭目。

        “……”

        江巡迈步而。

        人类对伤的害怕是天生的，哪怕骁勇如薛晋，第一次见战场上来的人时也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他不觉着洵先生会比他好。

        江巡一青衣，外罩白纱，腰间垂着碧玉无事牌，发间是檀木雕刻的云簪，在薛晋看来，是没见过血腥的文人雅士打扮。

        薛晋：“也没什么，就是提醒您，伤病营里不但有染了疫病的，还有战场上来的，有些腰中了刀，有些腹中了箭，血糊糊的，可能有些吓人。”

        死后那七天，哪一天的所见所闻不比今日血腥？

        这话不假，前世他对不起沈确，今生又将人扣在里，坏了他的名声，若说沈确恨他，有可能，但江巡对沈确没有丝毫意见，甚至是心怀愧疚的。

        江巡：“你想说什么，尽开。”

        路上，他屡次言又止，忧心忡忡，像是有话要说。

        薛晋便再度扭起来，小心翼翼：“那，那我可以提个要求吗？”

病，我既然有把握，就绝对不会倒在决战前。”

        薛晋见过的文人不多，但他知这些人不怎么见血，有些看见伤甚至会晕过去。

        薛晋看看他的背影，又看看坐在太师椅中闭目不语的沈确，迟疑片刻，跨过门槛：“洵先生等等，我来为您引路。”

        有了沈琇的数据作为模板，66扫描很快，江巡才在营中转了半圈，系统已经将所有人看完了，它分析过后，告诉江巡染他们的是同一种疫病，暂时也没有变异化等况，比较好控制。

        江巡向来吃不吃，前世如此，今生也如此，沈确率先放缓语调，他便也乎来，只：“先前开给沈琇的药，开给我就好。”

        江巡：“看惯了。”

        江巡哑然，他想了想：“没有，我与他没有龃龉，但……也许他与我有龃龉吧。”

        伤病营设在城郊，离镇北侯府有段距离，薛晋便叫来轿，抬他和江巡前往。

        他照66所说，将方转述给薛晋，让他去安排药。

        沈确后退一步，跌坐回椅，单手撑着额缓了好一会儿，才问：“那倘若你患病了呢？”

        这回，不是讨论，不是压制，而是商量着试探，帝师轻声问：“倘若你患病了，我们该怎么办？”

        江巡却：“这不要紧。”

        薛晋便哦了一声：“那您要是在营中觉着晕难受，要尽快和我说。”

        可江巡了营地，却神如常，他平静的替每个人看诊，若有人躺在席无法起来，江巡便撩起青袍半蹲来，不曾避讳伤血污。

        薛晋的记忆里，无论沈确还是江巡都个稳重平和，可今天两人却一齐失态，险些吵了起来。

        江巡松了气。

        薛晋便嘀嘀咕咕：“您怎么这么淡定。”

        如此，一天行程结束，江巡与薛晋坐上车回府，他疲倦的支着额，靠着车小睡，却见薛晋和来时一样，屡次言又止。

        虽然江巡说不要紧，但是薛晋不以为然，他觉着江巡一定会难受，只是严重不严重的问题。

        江巡：“还有什么事吗？”

        薛晋迟疑片刻，小小声：“您是不是和沈太傅有龃龉啊，你们两个今天都火气很大的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