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吴不可疯药师上前觐见，侍者提来一壶黑棕药，吴不可将药倒在碗中，恭敬的双手呈上：“主，麻沸散到了。”

        谢枢只好收了手：“……仙君，小心些。”

        这个姿势让萧芜脊背弓起，膛剧烈起伏，他形单薄瘦削，隔着一层白衣似乎能摸到脊的形状，两侧的蝴蝶骨紧绷隆起，振翅飞。

        萧芜双目紧闭，任由汤药停在唇边，如一无知无觉的尸。

        谢枢怕他给自个气死了，便接过话：“谢山这个狼心狗肺猪狗不如阴险狠辣人面兽心衣冠禽兽……”

        谢枢便伸手，将湿意拭去了。

        萧芜陡然甩开他，咬牙：“开，别碰我。”

        谢枢嗯了声，接过药碗，他用手背试了试药温度，觉得尚可，才执起白瓷汤匙，递倒了萧芜唇边。

        无妄中谁不知，主最讨厌这些黏糊糊粘腻腻的东西。

        谢枢：“仙君服吧，断脉之痛，怕不是那么好忍的。”

        吴不可疯药师噤若寒蝉，恨不得将脸埋地底，生怕主大发雷霆牵连无辜，谢枢却神如常，他不避不让，手也稳的很，不萧芜如何抗拒，还是一勺连着一勺将汤药灌去，直到药碗见底，再也舀不东西，这才拍开了禁制。

        谢山肤很白，药溅上去，便留一行浅棕药渍。

        这药能暂时麻痹知，令人昏昏睡，不晓得疼痛，谢枢要为萧芜断脉，疼痛非同寻常，得先灌上一碗。

抖开锦被，将萧芜了去，又细细掖好了。

        到底是光风霁月的君，都这个场合了，他竟然也骂不什么脏话。

        谢枢便将药碗放回托盘：“仙君，今日这脉，我是非断不可，清醒着断也是断，昏睡了断也是断，仙君非要吃这苦？”

        谢枢叹气：“可惜，今日这药，仙君是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了。”

        说着，他抬手拍上萧芜几脉，用上之前的禁锢手法，令萧芜不得动弹，而后二指开他的巴，生生将汤药灌了去。

        一副只求速死的模样。

        这事儿谢枢不是第一次，已经很熟练了，但这回萧芜极其不合，汤药半数洒在了谢枢的袖上，甚至有几滴溅落在无妄主的手腕面颊。

        这一番挣扎让萧芜尾耳尖都应愤怒而染上薄红，倒是多了几分活气，不再死气沉沉，他一边剧烈咳嗽，一边想要说话：“谢山，咳咳咳，你，咳，你这个……”

        他咳的极厉害，简直像要把肺咳来，咳得眶泛红，了的泪又涌上来，接着，便扶着谢枢的床沿，费力呕起来。

        萧芜偏避开，无声推拒。

        萧芜依旧闭目不语，似乎对周围一切都失了兴趣，也不在乎谢枢会如何对他，他僵直的握在锦被中，睫上还带着未坠的一湿意。

        萧芜这才掀开帘，冷笑了声：“主断便是了，何必与萧某白费。”

        他说着，便趁萧芜愣神的片刻，拨开他失了血的双唇，了枚蜜饯去。

        谢枢从前读书，《洛丽塔》里说人最无法掩饰的三样东西，分别是“贫穷，与咳嗽”，如果说贫穷和尚可遮掩，咳嗽却是一刻也忍不了，任萧芜如何神冷淡如死尸一般，却还是隐藏不住。

        谢枢迟疑片刻，伸手，很轻的拍了拍他的脊背，像在安抚一只应激的动。

        苦药窒在咽，被人着咽，禁制解开的瞬间，萧芜一把挥开谢枢的手，掩唇咳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