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卿翻了个，埋枕里，果然就是为了这件事到找茬，烦死了。

        被角掀开，床榻一侧微微陷，本就不宽敞的小床变得更窄了。郁卿埋在枕里装死，谢临渊亦不言。

        “都说了是朋友。”郁卿睁开瞪他，先一步抢话，“我还不至于喜一个三句离不开爹的孩。你再别闹了！我要睡觉！”

        郁卿幽幽：“陛亏心事多了当然睡不着。”

        这夜似乎又长又短，郁卿醒时，第一次发现他还没醒。

        郁卿不理他胡搅蛮缠。

        威胁无效，谢临渊也不在意。

        “起来说话。”

        谢临渊盯她片刻，冷声：“你以前也三句离不开爹娘。”

        半响。

        “闭嘴。”谢临渊似也异常恼恨，她悉知他不堪的曾经。

        “我什么时候……”

        天尚黑着，郁卿正面朝他，枕在他的手臂上，脸颊亲密地贴在他心，耳畔都是他沉稳的心声。郁卿睡觉时从不乱动，是谁把她摆成这样的，显而易见。

        “你刺杀朕，居然还能当着朕的面睡着。”

        谢临渊不明白，为何她在何时何地都能睡着。不到半年，将他忘得一二净，只有他一人耿耿于怀，彻夜不眠。

        郁卿尴尬地捂住脸，她恨不得重生回去，上自己的嘴。那些本该是最亲密的人才能知的。现在她和谢临渊势同火，说不到三句话就要开吵。

        那时没人会听一个浪乞丐中说的胡话，只有林渊在乎。她不知他还记得些什么。倾诉这种事，向来是说者说完就忘，听者却能记得很久。

阴魂不散的味。

        “你还是全忘了吧。在你之后我没同第二个人说起，就算你说去，也没人信。”郁卿自暴自弃，“否则我就天天在外面说你这只金凤凰掉草窝里一年，还瞎了断了，连――”

        “以后再和牧放云来往，朕先打断你的。”他冷声威胁。

        床边传来解衣的声音，中织造的衣料相磨，如风荷叶声。

        “牧放云到底和你什么瓜葛！”他终于忍不住了。

        但不论如何，时将至，她还是不由自主一陷迷糊中。

        “打不打。”说得好像他真会打似的。

        郁卿恍惚了一瞬，忽然想起，刚遇到林渊时，她隔三差五都会哭一鼻，向他倾诉各种各样的苦闷，大多都是想爸妈，想回家，回忆上辈的生活有多幸福舒适，和芦草村的小院真是云泥之别，她想去上学，哪怕考得不好被老师丢粉笔砸脑袋也好，就是不想在这里过苦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