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对她来说越来越容易，尤其是鬼怪杂谈。什么再嫁寡妇被前夫怨魂纠缠，那阴魂不散的亡夫还有像谢临渊呢。

        远方云雾中，潞州城郭青虚影若隐若现。郁卿一颗心七上八，频频掀起帘角，车外人如喧闹，车的谢临渊沉默寡言。

        夕阳如碎金，兜洒车厢。

        最后几日，谢临渊只是沉默地凝视着她。那沉默压制着一种翻涌的东西，好似火山即将发毁灭天地，又像潜伏野兽盯着猎，难以用言语描述，令她坐立难安，以为他要反悔。

        以往都是谢临渊先，然后抱她来，一路脚不沾地到客栈屋中。虽然她伤大好，已能自己行走。他偏说没好全，她也懒得争执。

        郁卿微讶：“你不？”

        谢临渊丢书卷，不紧不慢，斟了一盏茶：“想让朕抱你车？”

        礼节都抛到脑后了，她连带爬翻车辕，飞奔向那浅绯官袍的熟悉影，一把抱住她，一次笑得连蹦带，欣喜若狂想尖叫，却立刻咬着嘴，改唤她：“――薛郎！！”

        郁卿默默起，在他的瞩目掀开车帘。

        越靠近潞州，他们就越吵不起来，从前闹得不可开交，恨不得死对方，临近分别，却偏偏能心平气和说话了。

        “嘬嘬。”郁卿晃动着糖霜山楂串，好心和他讲，“你这样其实很被动。你付再多，对方只会记得你很气人。”

很想打他一顿。

        车帘静垂，谢临渊手执书卷，一动不动。

        次数一多，郁卿也习惯了。只要他能控制住，她就不问。

        谢临渊唇角动，似是不屑。这人实在太傲了，肆无忌惮一意孤行。居位者的确需要一独裁和霸权，但这一放在恋上，却像灭之灾。

        郁卿没企图改变他，只是有话直说，听不听是他的事。

        车外蹄哒哒，不为任何风景停留。郁卿不想再和他说话，拿起一本书挡住脸。

        郁卿却觉耳畔轰隆隆作响。

        车最后停在城中最好的客栈后院。

        红衣禁卫持守两侧，院中静得鸟不敢鸣。

        换个人早提刀砍他一千遍了。她真是天底最善良的前任，最温和的仇人。

        说来就太怪了。

        易听雪抹了一把泪，压着上扬的唇角，忽然佯怒：“你真是……担心死我了！”

        她鼓起勇气，转过和他对视，他就垂睫，隐去那种绪。

        “……阿？”

        明亮的光影模糊视线，郁卿不敢置信地皱起眉，看清帘外三丈垂首伫立的那人，缓缓瞪大睛，中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