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纱将馄饨搁在床边小桌上，用脚轻轻踢了一脚榻。

        云纱心里翻了个白。

        我当然听得懂，你才不识字。

        “谁？”

        “当然，我回来时已有些晚了，街上便闻见馄饨香味，忍不住留来对付了晚膳，没想到十分合我胃，我立刻就想到你了。”云纱表十二分真诚，“我想欸呀我们家小杨晚上不知吃的什么，这么好吃的馄饨我一定要带回去给他尝尝。”

        “无非寻常膳。”

        “别装睡了，小狗，看我给你带礼来了。”

        “你才小狗。”

        杨白羽忽然充满期待地问：“我听说你不识字，那你是不是听不懂最后那句话他骂你什么？”

        “吃的人嘴里发苦。”杨白羽轻哼了声，长长的睫在底投一片阴影，话语倒有几分委屈之意。

        “他骂我不知羞耻，举止无礼，还说什么唯女与小人难养也之类的话。”

        “那个王举人。”云纱坐在床边，垂首抠了抠手，“我清明那日还跟他当众表白来着，虽然被他拒了，大家好聚好散也就罢了，他偏要又骂我一顿。”

        这边云纱径直了里屋，却见杨白羽靠在枕上，朝里侧安静歪着，似乎睡着了一样。

        但嘴上委委屈屈叹了气：“是啊。”

        “羞辱？”小狗的神立即专注了起来，“那老板难不给外带？”

        杨白羽修长的手指了被一角，扬了扬巴，不领，“且我从不吃外的东西。”

        蜜合用团扇扇着风，边打发时间边与她闲聊：“你们府了一日，可有发生什么新鲜事？我可是小半年没回过家了。”

        云纱坐在床边，将馄饨打开，已经凉了些，香味不如刚来的香，但仍然很勾人。

        杨白羽坐直了：“后面还有一句，近之则不孙，远之则怨，说女和小人一样难相，亲近他们就不被他们尊敬，疏远他们又会被他们怨恨。”

        “什么礼？”他又问。

        “我已经吃过了。”

        自己大方就当给小狗一个表现的机会。

        草想了想，开始说起米南村的事。

        “药吃了吗？”

        “晚上吃的什么？”

        “吃馄饨吗？特意给你带的。”

        云纱故意叹了气，充分表达惋惜之，“可怜我为了给你买馄饨，还被人好一顿羞辱呢。”

        “他骂你什么？”

        云纱心忍俊不禁，但面上没显来。

        杨白羽皱了皱眉，缓缓睁。

        “既然如此，那我只能带回去当夜宵啦。”

        “特意？”

        “那倒不是，是我为了外带耽搁了一会儿，恰巧遇见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