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白泽语调平静，像是在转述别人的话语：“他要在自己的基因彻底衰竭之前，将新政彻底推行去，将倭区纳帝国两京一十三省之中，实现真正的开疆拓土！有了这个先例，其他罪民区也将如法炮制。明年的今天，或许大明帝国的龙旗将同时飘扬在白昼与黑夜之中！”

        许准脸铁青，“可如果他失败了”

        “从哪儿来的消息？”

        满怒气的许准蓦然一愣，问：“李不逢怎么了？”

        杨白泽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自顾自说：“原来我还疑惑为什么新东林党只给我们一个同知的份，将宣威司衙门真正的主一直空悬。现在看来，从最开始他们就已经计划好了接来的戏码。”

        杨白泽苦笑：“可那又怎样？对于他张峰岳来说，这些都是后事了，哪洪滔天？”

挑那跟把犬山城拱手让人有什么区别？”

        “时间太短了啊。”

        老人诧异问：“为什么？”

        “革除宣使职务，于月末之前完成交接工作，返回帝国本土述职，新职务待吏考结束之后，再行安排。”

        杨白泽吐字铿锵：“张峰岳费尽心机，用尽一切手段才让一基因返祖到和曾经的先祖张太岳几乎一般无二，甚至连生辰八字都一模一样，他怎么可能愿意就这样舍弃这条命？”

        杨白泽眯着，用一种惊叹的语气：“罪民区帝国本土之后，随之而来的就是庞大到令人咋的新增人。这些罪民经过新政教化之后，和普通帝国百姓之间本没有太大区别，其他序列要想把人拦在自己的基本盘外，难度不亚于登天。可如果不阻拦，以儒序的渗透和培养能力，要不了多久，他们幸幸苦苦经营那么多年的基因，就会被彻底污染。”

        “因为这位党魁大人真正的目的，必须要得到这些门大阀的支持。”

        “而儒序则能从中培育数之不尽的儒序人才，到时候天英才尽新东林党彀中，张峰岳只需振臂一呼，就能罢黜百家，独尊儒术！”

        “大势已成，任何儒序的从序者都逃不开，也拦不住。”

        “而且张峰岳这么，对那些门阀而言也不只有坏。甚至可以说除了那党魁的位置，百利而无一害。”

        “既然这样，那我们还待在这里什么？”

        许准满面骇然：“那些对党魁之位垂涎三尺的门阀之主们，难会睁睁看着张峰岳这么？”

        被杨白泽一番话震撼得两发直的许准，在沉默良久之后，喃喃说：“人心难测，这么短的时间本不可能彻底驯服这些罪民。一旦取消罪民区的政策，万民合，到时候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难他就不担心引狼室，祸深埋？”

        “如果失败了，帝国将山河陆沉，烽烟四起，数不胜数的罪民们将潜伏在我们中间，模仿我们，学习我们，用明人几十代人开发的序列力量来杀戮我们。那样的场景，甚至可能比我曾经在黄粱梦境中见过的‘五胡乱华’还要让人绝望。”

        杨白泽吐一浊气，缓缓：“到了那一天，张峰岳就是新的儒序圣人，从此成为儒序的基因源，名与青史同存，寿与国祚平齐。这些都是老师的原话。”

        许准猛然亮手中的电案牍，将上面的公文翻来覆去细细看了一遍，终于确认上面没有相关的信息。

        许准满腔怒意缓缓消散，脸阴沉：“张峰岳为什么要这么？难他就怕这些人贪得无厌的蠹虫坏了他的大事？”

        夜寒凉，透彻肺腑。

        “他顾不了这么多了。”

        杨白泽嗤笑一声：“枪打鸟，这句在普通百姓之中传的理，却被自清的读书人同样奉为圭臬，真是讽刺啊。”

        许准自嘲一笑：“助纣为，然后被人一脚踢开？与其这样，我不如现在就返回帝国本土，不见心不烦。”

        “党魁之位只有一个，但人命同样也只有一条。与其自己拼死争夺，最后沦为别人的嫁衣，那不如兵不动，静观势变，反正最差的结果也不过是维持现状，继续在张峰岳的膝前摇尾乞怜，完全能够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