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门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紧接着纸门被“唰”地拉开一条，一颗小脑袋探了来。“爹爹，娘亲，你们起来了吗？”

        朝紬呼一声，抱着梳跑来，熟练地跪坐到朔弥前，将梳递给他。朔弥接过梳，动作虽不及绫灵巧，却异常认真仔细，大手握着女儿细的黑发，小心地分成几。

        话虽如此，朔弥还是松了手，看着她利落地收拾好温灸的，那影在晨光中忙碌，却让他心里满满当当的。

        绫和朔弥对视一，俱是笑意。朔弥无奈摇，朝女儿招手：“来吧，说话不算数，岂是为人父之？”

        “谢谢你还在，”他的手臂收紧了些，“谢谢朝紬，谢谢这个家，谢谢……这十三年。”

        绫倚在柜边看着父女俩。晨光愈发饱满，洒满一室。朔弥低沉的嗓音耐心回应着女儿叽叽喳喳的童言童语，手上编发的动作虽慢却稳。朝紬仰着小脸，满是信赖。

        约莫一刻钟后，艾绒燃尽。绫移开温灸炉，用手掌试了试他腰间的温度，又轻轻片刻，这才替他拉好寝衣。“起来吧，该用早膳了。桃今晨熬了山药薏米粥，你最该多喝两碗。”

        晨光中，她专注的侧脸镀着一层柔和的金边，几缕碎发从耳后落，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他伸手，将那缕发丝替她别回耳后，指尖无意间过她的耳廓。

        阳光渐渐移上窗棂，将两人笼罩在温的光晕里，艾草的清香与松木家的气息交，勾勒岁月静好的轮廓。

        “好了，去看看桃姨姨需不需要帮忙摆膳。”她轻拍女儿的肩膀。

        “凉了便再。”

        朝紬摸摸上漂亮的发髻，开心地起来，又忽然转，一手抱住绫的腰，一手拉住朔弥的衣袖，用力抱了一，才像只小蝴蝶般翩然飞门去。

        朔弥慢慢坐起，活动了一腰背，果然觉得那隐隐的僵涩消散了许多。他拉住正要起收拾用的绫，将她轻轻带怀里。“急什么，”他将巴搁在她发，嗅着她发间淡淡的栀香，“平野屋的掌柜，让他多等片刻又何妨。”

        绫在他怀里安静了片刻，才轻推他：“没个正经。快松手，粥该凉了。”

        绫微微一颤，抬瞪他：“别乱动，艾绒要是掉来着，可别怨我。”

        寝间恢复宁静。朔弥站起，走到绫后，从背后轻轻环住她，将脸埋在她颈侧。“谢谢。”他低声说，声音有些闷。

        十岁的朝紬眨着大睛，她已经自己穿好了绿的日常小袖，发却还散着，手里攥着一把梳，“桃姨姨说粥好了，还有……我的发，爹爹今天说好要帮我梳新发式的！”

        晨光愈盛，将相拥的两人紧紧包裹。门外隐约传来桃摆放碗筷的清脆声响，和朝紬银铃般的笑语。新的一天，就这样在无数个相似却又独特的温瞬间里，安稳而笃定地开始了。

        辰时三刻，晨光已铺满整个庭院。

        这幅画面，寻常、温，却让绫心涌起一绵长的、近乎恩的。那些血与火的过往，那些泪与痛的挣扎，似乎都被这寻常的晨光温柔地包裹、化，最终沉淀为此刻前手可及的安稳与幸福。

        “你倒是什么都学。”朔弥侧过脸，终于睁开看向她。

        “夫人手艺湛，为夫放心得很。”

        朝紬脚步轻快如

        朔弥笑，重新趴好，却捉住了她空着的那只手，握在掌心。他的手很大，完全包覆住她的，掌心温燥，带着常年握笔和剑柄留的薄茧。

        绫转过，抬手抚上他的脸颊，望他深邃的眸。那里映着她的影，清晰而完整。“傻瓜，”她轻声，角微微弯起，“该说谢谢的，是我。”

        “谢什么？”绫放松地靠在他怀里。

声说，手不停，“上回还教了我一套摩手法，说是对常年伏案的人好。待会儿给你试试。”

        这一刻，没有言语，只有指腹传递的温度，铜炉里艾绒燃烧的细微噼啪声，以及彼此呼交的宁静。

        她走过去，接过朔弥手中编到一半的发辫，熟练地完成最后几步，最后在发辫上系上朔弥从长崎带回的琉璃铃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