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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林书 > 吉原笼中雀(仇家少主×复仇花魁) > 清夜缘

清夜缘

        晨光透过窗的柿窗纸,在浮尘中切开数朦胧光。书库里弥漫着旧纸、松烟墨与防虫丁香的沉郁

        那双手在她生病时彻夜不眠地抚额拭汗,在她噩梦时轻轻拍抚后背,在她第一次完整誊抄完《古今和歌集》时,笑将一枚青玉簪她发间。

        她忽然想起许多年前,那个在樱屋后巷瑟瑟发抖的夜晚。寒风如刀,饥辘辘,她蜷缩在破败的檐,以为人生便只能如此,在黑暗与寒冷中一耗尽。然后,绫现了——像一劈开永夜的光,向她伸手,掌心温

        “傻孩。”她声音微哑。

        一年前,萩之舍书库。

        “的教诲,我永志不忘。”她声音仍带着哭腔,却字字清晰,“清原夜会好好活着,漂漂亮亮地活着。不负所授之骨,不负此生所得之幸。”

        “……”小夜扑绫怀中,放声痛哭。

        那哭声里没有悲伤,只有巨大的、汹涌的恩,“谢谢您……谢谢您将我从风泥泞里捡回来……谢谢您给我姓名、给我读书识字的机会……谢谢您教我何为尊严、何为自……谢谢您……”

        一句戏言,冲淡满室凝重。小夜破涕为笑,绫亦摇莞尔。

        那确是个值得镌刻的清晨。

        光栅又西斜几分,由菱形拉作长条,地裹住三人。聘礼清单静静卧在案上,那些洒金笺、古墨、佚名画,此刻看来不再仅是沉重的礼数,倒像某种郑重的盟约——一个清贵门第,向一个灵魂发的、庄严的邀约。

        绫紧紧抱住她,眶亦是一片湿。她轻抚小夜颤抖的背脊,像多年前那个雪夜一样,一,又一

        小夜的泪终于坠

        小夜哭声渐歇,从绫怀中抬起睛红如桃,却亮得惊人。

        她抬起帘,目光如烛火般定定照小夜中:

        第一份是地契:京都上京区冷泉町一独栋町屋,带三坪小庭,距萩之舍仅百步之遥。第二份是契书:京都“清原屋”绸缎庄一成份,年利可观,以青莲纸书写,押着朱红印章。

        绫的指尖移向契书:“清原屋的一成份,年利足够你面度日。这‘面’,也非仅是衣无忧。而是——当你想资助某个有才学的寒门女读书时,不必向任何人伸手;当你想购置某珍本古籍时,不必看任何人脸;当你想在暮时节,独自去岚山赏樱、雇一叶扁舟、温一壶清酒时……你有这般的底气与自由。”

        小夜怔怔望着地契上自己的名字:清原夜。

        那双手将她从泥淖中拉起,洗净尘埃,换上洁净衣衫,赐予姓名。那双手教她握笔习字,一横一竖,写“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不是悲泣,而是某种过于汹涌的、几乎要冲破膛的

        “自然要好好的。”朔弥起走至窗前,背对她们,声音却清晰传来,“否则,我这‘夫’岂非白当了?”

        不是藤堂,不是三岛,是清原——绫予她的、独属于她的姓氏。

        记忆被那“宋版《白氏文集》”牵动,小夜的目光有些恍惚。绫察觉了,轻声问:“想起初见了?”

        小夜颔首,耳垂染上薄红。

        而小夜手中那两份轻薄的契书,则是她的回音:我非空手而来,我携着我自己的山河。

        这个从风雪中搭建起来的家,这个由破碎灵魂重新拼凑的港湾,终将护送着孩,走向更广阔的世界,开始属于她自己的、带着光亮与底气的征程。

        她小心翼翼地将两份契书卷好,与那卷《万叶集》选并排放于膝前,然后端正姿,向绫行了一个极其郑重的、额手背的大礼。

        “婚姻是并肩同行,是相濡以沫,是风雨共担。但它不该是吞噬,不该是依附,不该是让一个人消失在另一个人的影里。给你这些,是要你记住——走三岛家之后,你首先是清原夜,其次才是三岛夫人。你的学识、你的品、你的志趣、你的灵魂,这些才是你真正的嫁妆,是任何人都无法夺走的、属于你自己的山河。”

        “町屋是你的退路。”绫的声音如风过竹林,清冽而笃定,“任何时候,若觉疲惫、、或……”

        她停顿一息,目光如古井深潭,“若他日,你觉得三岛家的门槛得令人窒息——那里有你的钥匙、你的茶釜、你的书架。你是主人,无需向天地交代归去的缘由。”

        而如今,这双手又将如此厚重的馈赠——不仅是财,更是独立的人格、选择的自由、面对世界的底气——郑重地放她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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