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巴克对面，西顿教堂的铸铁大门前，长袍修女在众目睽睽被一位老太太拦住，质问：“上帝让你们帮外国人投毒的？”

        碰杯――

        至于那个老更有意思。你说你是传教的？间谍。你说你是慈善的？间谍。

        另一个老问：“你们是哪国人派来的间谍？”

        I    am    worthy    of    all    the    love    that  es    to    me.（我值得拥有我能得到的全的）

        崔俊杰嘴角动了动。

        他忽然意识到，她在向他举杯，于万众围攻中。

        那是他们第一次交手。

        他举起咖啡杯，同样了一个碰杯的手势――Cheers.

        崔俊杰忽而有些燥，就像那天两人在鼎森的攀岩馆，抓一把镁粉，同时抓、蹬踏。

        他的人，不会这么说话。新闻和公关的人说话讲究绪颗粒度，要切痛，要引发共鸣，要有可传播。而这老太太的话，颗粒度到不讲理。

        I’m    the    best.（我是最好的）

        但恰恰是不讲理的话最有力。因为讲理需要脑和时间，需要承认对方也可能有理。而不讲理，只需要绪。

        “我知。”崔俊杰说。

        崔俊杰哑然失笑。最近这几天的舆论，他比谁都清楚。宇杰娱乐养的那几个舆分析师，每天给他发叁份报告，早中晚各一份，比吃饭还准时。

        “这里是公共场所，你们再这样我只能报警了……”

        人群里有人在叫骂，洋狗！洋奸！这边喊一句，那边接一句，像一群鸭在抢。

        树叶摇动，光影迷离。

        辛西亚在被世界遗忘的一隅，无比认真地对哥哥发誓。

        I    should    be    respected    because    I    am    so    unique.（我应当被尊重因为我是如此独一无二）

        今日不是平时。

        Yon认真地盯着她，“你什么都没错。”

人打压，以此证明自己的合群。

        老太太一屁坐在地上的时候，理就不存在了。

        教堂的台上站着一个着罗曼式长裙的女人，举着咖啡杯，遥遥对望。

        崔俊杰没有上班，悠哉悠哉开着车，到福熙路星巴克的二楼俯瞰愤怒的人群。

        “是的。”她深深了气。

        在这个漆黑的夜晚，旗帜隐没、游行势微。只有月皎洁，星尘摇曳。

        崔俊杰的心很快。不是紧张，而是那种比赛开始前的心。

        “因为我是最独一无二、不可替代的自己。因为我是辛西亚――”

        他们的比赛正式开始。

        五月七日。

        I’m    enough.（我已足够）

        平时这个，路上应该是一群遛狗的老太太，推着婴儿车的小保姆，阳光从叶里漏来，一地碎金。

        王仁龙从一楼端上两杯卡布奇诺，他在崔俊杰后，小声说：“这老太太，不是我们的人，我们的人没场。”

        “你报！你报！”老太太一屁坐在地上，撒泼，“警察不投毒――老天！警察到底不投毒！”

        “在伤痛之后，我要更深地、更深地，拥抱尊重与宽容。从今天开始，不要泪，不要生病，不我与我珍的教堂曾有多么复杂而伤痕累累的过往，而生活又是多么艰难，我都要捍卫我的人格，我的尊严，我的自由。”

        “……”

        崔俊杰轻抿一咖啡，正准备继续欣赏闹剧加剧时，他突然到对面投来一捕般的目光，如蛰伏的狩猎者。

        对面的女人忽而抬起手，对着他，了一个手势。

        此刻，隔着一条福熙路，他又看到了辛西亚豹般的神。

        这一刻，教父对她的教育完成了闭环。

        你说你什么都不是，就是在这座城市待了一百多年？那更得是间谍了――不然你待这么久什么？

        崔俊杰的后背忽而一紧，所有的吵闹声都隐背景。他紧紧盯着她，血从脊椎骨往上涌，涌到和指尖。他的手有微微发抖，他把手兜里，不想让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