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那《农桑策》该添新章喽！”

        自从被迫离开居住多年的老宅，老爷脸上终日愁眉不展，好不容易鲜活起来了，他心里宽。

        “是。”婆笑着答。

        油渍在布衣上晕开深花纹，朗的笑声传开来，恍惚间竟分不清谁才是世家弟。

        第二天第一大早，城门打开，村民三三两两结伴城去了。

        朱秀儿屋来，“你一个小姑娘，初来乍到不久。”她了汗，“若是想去，我陪你一块。”

        看着蹦蹦里来的崔三小，崔老夫人忽然想起昨夜老爷说的话，这世最金贵的不是绫罗绸缎，是能让三百人家笑着分一锅粥的本事。

        她心中欣喜，也更为卖力。

        崔老夫人拍她，“日后可不准再称什么少爷小的，统一叫儿哥儿，乡随俗。”

        “各有各的难吧。”

        一边的崔家却笑容满面。

        不过这样也好，乡种地总好比在老宅的时候，整日游手好闲，事事不。

村里人怨恨是真。”

        就着霞光，崔老夫人舒了一气。

        如今王大花白日在城中乱转，遇到能吃的就收集起来，拿到集市上去换，渐渐的也有人和她搭话了。

        崔三姑娘，“我去送吧。”

        见她并非目的不纯，久而久之，守城的汉也不再拒绝，见她前来还会说上两句谢。

        “爹这是把半辈没说的话都倒来了。”

        一群群互相碰杯，哈哈大笑。

        崔三小应声而去，裙裾扫过晾晒的葛布。晨光三百个陶瓮正在发酵米酒，气泡升腾的碎响惊醒了睡在麦垛上的狸花猫。

        崔老爷一动，却见李村长提着竹篮晃过来，篮里油纸包着的卤猪耳红亮诱人。

        崔三姑娘，只要能些事就行。

        经过山匪攻城那件事之后，她隔三差五就会送吃来给守城的汉，刚开始汉们不收，王大花便不走，直到看到吃被拿走，她才会离开。

        崔老爷哈哈大笑，一边喝着黍米酒，一边拿起一棍在地上画，“首先，得照季节区分，如早时候就不适合放太多田，不然容易霜冻，那时候秧苗一死一大片。”

        几个老农盘坐在歪脖树，陶碗碰得叮当响，钱老汉：“崔老哥，这垄沟怎么挖能防泡？这么多年了我一直没摸清门。”

        他袖卷到肘间，沾满泥，站在田埂边和一群老大大声嚷嚷，哪还有半分世家家主的模样。

        “您老一大早上就到这开始讲课，嗓没。”宋大郎笑着递过陶罐，“昨儿新启封的黍米酒，尝尝？”

        看着蒸笼里白胖喜人的包，还成了各种各样的形状，崔三姑娘亮着睛，“哇，雪姨，你的手艺真好！”

        俩人很快推着小板车门，来到晒谷场，看到崔老夫人也站在晒谷场上，看自家孙挽着，跟稻香村汉勾肩搭背地啃炊饼。

        崔三小站在不远，一旁的崔大公有些幽怨，也：“爹从来没有和我说过这么多话。”

        ＊

        “母亲！”崔三小将小板车放好跑过来，发间野菊沾满，“我和秀儿婶一起送吃过来。”

        她指了指其中几笼，“等会这些都给练武的汉送去。”

        到半夜换值的时候，十几个汉都回家去，有媳妇的回家征求媳妇同意明日城打猎。崔家护卫则去与崔家汇报，得到同意之后，汉们笑得像个几百斤的胖，各自去睡了，为明儿养好神。

        ＊

        这样的日，再没有什么需求了。

        几个老农越说越起劲，直到暮渐时，崔老爷已喝得满面红光，举着酒碗的手直打晃：“当年我给圣上献《农桑策》，那帮酸儒还说深翻土是糟践地，都是胡掐！谁年轻时候没种过地......”

        另一边，崔老爷散步到田埂边，着粒稻种对钱老汉等人瞪：“田的深度也有讲究，可不能就这么放。”

        柳雪梅笑着将蒸笼拿来，“那些个娃到了挑嘴的年纪，换些花样也好。”

        看到这群年轻人活力四的样，崔老夫人欣笑了笑，一旁的伺候的贴婆：“瞧着少爷们这样，心里兴啊。”

        崔老夫人笑着摸了摸崔三小的脑袋，“妍儿真棒！”

        风送来灶房的香气，柳雪梅掀开蒸笼喊：“有人来搭把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