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婢太吓唬自己了。”香草提裙离开，忽又扭一笑，“司籍来鸾仪阁授课没几次，连太妃日常服药的时辰都记住了。自人裁撤后，婢一人忙得像陀螺，若不是您提醒，连我这个婢的都忘了给太妃送药。”

        “有。”香草冷静了些，“太妃让人跟婢传话说……知了，抄完了就回来。”

        终于，群青看见那个梳髻、穿襦裙的影从上小跑回来，边跑边喊：“群司籍，群司籍，婢回来了！”

        群青关上窗，面容在瞬间变得苍白紧绷。她铺纸握笔，动作仓促得可怕。窗外的天更阴，窗光照不清纸上的字，好像大雨将至。

        是杨芙的奉衣女香草。

        群青尽量冷静地望着纸面，忽而想，这也许是她留给公主的最后一封信。想到此，她咬破指，将红艳的血珠儿挤，以血书写就。

        自冬至那次刺杀失败后，她重伤不愈，也到了弩之末，不时有濒死之。群青忍着眩晕，字稍有些歪斜。

        香草惊慌地看看四周，忽然停住，一副快哭了的样，“司籍，婢好怕是殿了什么事。你说，不会是太妃哪里怒了燕王，才惊动那么多府兵。不然，怎么会不让婢见太妃的面呢？”

        “不必你多事。”群青蓦然打断她，“忙你分事就好。”

        香草看看空的寝殿，想替她解难：“司籍还要等着太妃？会不会耽搁后面的差事？要不要婢再跑一趟去两仪殿，问……”

        群青好像有儿惊异，但这惊异很快掩盖在鸦青的长睫，她若有似无地弯了一唇角，算作回应。

        这些年，南楚复国无

        六尚的女官，大都气质沉稳，不苟言笑，她们的聪、才学，还有和男一般对仕途的狂，让她们和女们几无共同语言，群青是其中格外寡言的，只是安静地提箱而来，又提箱而去，但香草在她上，却没有到那种讳莫如深的冷淡和傲气。

合，她一眨不眨地望着，完全忽略了那渗骨的疼痛。

        “没有。两仪殿外好多穿兵甲的人，是燕府的护军。他们不让人去，婢说给太妃送药，他们也不让。”香草带着哭腔，“只是传话说，三卷佛经未完，燕王殿要留太妃用膳，午继续。已经过午了，也不知太妃的受不受得住……”

        只这几个月来，群司籍一日日地瘦削去，似乎背负着沉甸甸的心事。

        现在，杨芙像砧板鱼，被扣在两仪殿中，外面围着层层的府兵，怎么看都不是吉兆。

        香草还未接近，群青一把将窗推开，第一看到那只紫檀木匣原封不动地被香草抱在怀里，心凉了半截：“你没见到太妃？”

        群青以漆黑的眸盯着她：“我让你提醒太妃早回来服药，太妃可有回话？”

        群青的神停凝一瞬：“今天有府兵围住了殿门？”

        倘若这个小婢女知，太妃杨芙今日正是去刺杀燕王的，怕不得吓得当场昏厥。

        只是府兵围殿，香草就有了不好的联想。

        钻心痛楚中，一阵恶心忽从肺腑涌上来，让她汗湿衣襟。

        香草了一把脸上的汗：“是的，他们说，燕王监国时令攻打南楚，里面南楚的细作听到风声，狗急墙，近日光刺杀就有三四回，所以这几天燕王殿无论走到哪里，都有护军近防护。说是这样说，可是……”

        香草咬唇退。

        群青沉默片刻，打发她去：“太妃既然如此说了，便不必担心。”

        若非有之人，也不可能在太被圈禁、人人避之不及时，仍然如以前一样来给太妃授课。

        香草曾和中相好的小郎君在前院交换信，是经群青投石提醒，才没被路过的朱尚仪给撞见，香草从此认定她是个面冷心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