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公公回，群青落在后，时而拿袖掩咳嗽，好像瑟瑟畏冷，不免诧异。

        对帝王来说，毕竟易得，良将难求。

        第2章

        两人分席而坐，中间拿屏风挡着，各自抄写经书。毒会在一刻钟挥发，在李焕蘸墨抄经时，他的肤和肺腑。

        昏黄的苍穹之，雨丝斜飞。

        方才在殿，小娘何等威风，险些被她镇住！没想到看了一绢书，就虚弱成这样。

        李焕自负，远不如陆华亭谨慎，心里认定宝安公主是羔羊，才会在监国这段重要的日，仍然频繁私会宝安公主。他在吃喝上万般防备，决计想不到毒会在金墨中。公主与燕王独的数个时辰，足够成事了。

        此时，群青持绢，不住冒冷汗，心脏堵在咙狂，都是本能的反应。

        群青给杨芙的毒珠，是她阿娘秘传给她的苗毒，以蛇鳞胶封住毒珠，黏在尾甲上。蛇鳞胶遇金则，杨芙去两仪殿中，只需拿指甲在李焕盛着金箔的砚台中蘸一，就能令珠胶壳瞬间化，里之金墨中。

        这几年燕王风日盛，陆华亭亦权势滔天，我行我素，此前他多次逆着燕王心意杀人，到来，李焕还不是选择保他。

        她自以为和苏不过君之交，一个洁文士，竟会自毁名节帮她。群青给梁公公递一枚金珠，问：“然后呢，苏博士如何了？”

        因她嘱托，苏说他有把握在朝时拖住陆华亭，防止他去两仪殿与燕王照面，方便杨芙行刺。

        从前燕王在明，她在暗，是混在群臣中不起的一颗暗桩。如今陆华亭指名姓要见她，便有被揭去面纱，暴于人前的荒诞与恐惧。

        还死不承认。梁公公嗤笑：“若不是得司籍你的指，谁有那么大的胆，敢在朝时在常乐门外拦路，公然搂抱住陆长史，问他讨要什么说法。两个郎君青天白日搂在一，旁边文武大臣可是看得呆了。”

        在这一瞬间，群青无比清晰地到，他查清她的份了。一曲已终，胜负已分，事败了！

        “能如何，挨了陆长史一脚，被拖走了。”梁公公笑，不动声间将金珠收于袖中，“你别怪陆长史反应激烈，他若不激烈，不就坐实了苏博士所言？司籍真会诛心，陆长史无妻无妾，早有传言说他如前朝酷吏乐俊一般好男风。断袖不算坏透名声，坏就坏在燕王殿信陆长史已有数年，你到底是想坏谁的名声？从前不是没有人找些乐伎纠缠他，陆长史早有应对之法，可拿九品官员纠缠他还是回。若非如此，也不会为此事耽搁一上午，连今日两仪殿诵经都没去成……”

        梁公公絮絮叨叨，群青只捕捉到一条信息：陆华亭本没去两仪殿。她竟然笑了一笑。

        “宝安公主命，系与君……”

        群青想到此时此刻，毒多半已种在李焕，不由得一阵快意。

        群青忍住手抖，摸摸袖和衣领：“请公公等片刻，容我更衣。”

        她以为是什么好方法，没想到是这种办法……

        群青心巨震，一时说不话。

        她猜测，是燕王药后不适，有所怀疑，又找不到证据，所以才令护军围住两仪殿，扣押了宝安公主和所有的殿中人。

        李焕对公主还有心阻碍，陆华亭有什么？他手绝，很久前便想杀宝安公主，只是碍于李焕阻拦罢了。

        群青睫颤了：“不认识。”

        当时陆华亭本不在殿中，这么短的时间，不足他查证。可见陆华亭虽拿公主威胁她，可手上却压没有证据，而是想从她中撬证据，来治杨芙的罪。

        群青恐慌的心，慢慢地沉潭中。

        “那位叫苏的学博士，是司籍的朋友？”梁公公将拂尘横于袖间，等她走过来。

        她拉起裙摆，跨院中，神已然平静来。

        若非亲所见，他也无法相信陆华亭这般厉害，短短三行字，竟将人心防击溃至此。

        只是，此毒不会立刻发作，而是蛰伏在人，慢慢地蚕人的，这一是阿娘当日所说，她没有验证过。

        陆华亭像一条蛇，躲在暗伺机而动，能顺着蛛丝迹紧追不放，好几次差反咬到她，以至于这个名字像一座山沉甸甸地压在心，成了她的噩梦。

        那毒蛇一般的字迹盘踞在纸面上，公主的命与其说落在李焕手上，倒不如说，是拿在了陆华亭手上。

一个陆长史而功败垂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