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郎君笑还休，目光在群青衣裙上那片污渍上一掠，向肩后指去：“你要更衣？快去吧，东门落锁了，西门开着，那边门。”

        此人的手指骨节分明，极为漂亮，眉亦然。动的灯火照在他脸上，照一片几近乖戾的琉璃。

        那白衣郎君已漫不经心将凳拎起，汤淌来，他笑：“狗叫什么，我不是在吗。”

        走都走

        她被迫直面那双睛，其人尾上挑，珠黑而仿若。

        颌猛地被人抬起，群青被迫仰起脖颈，更郁的柑橘的味从他手指上传，几乎让人难以呼。

        她只是想，幸好将那本手札提前烧了，灰都不剩，否则还不知被人如何解读。

        群青看他时，他锐地抬睫，对上群青的视线。他的眸黑，眉俊，叫人顿生打碎致的件的忐忑，但那中旋即漫开笑意，如溪河冰雪。

，将一扔到群青面前。

        那布衣男人一看桌案上的汤，便急了：“一个六品官，见人视若无睹便算了，我这鱼汤没喝一，叫你洒在我凳上，你也不知给我一。”

        投壶者是丹阳公主的朋友，很是轻浮浪，见她带着脾气丢回去，竟拍手笑闹起来，直夸她好准。

        “司籍，是你的吗？”陆华亭觑着她，语调冰凉。

        此磕磕碰碰地了几，正面朝上，乃是一个穿着布衣、没有五官的桃木娃娃，当戳了一女穿耳用的银针。

        那坐着的白衣郎君：“意外而已，说得这样难听。”

        一瞬间，思绪被拉回闹的夜宴。

        起哄与酒意中，蚕丝柔的残留在群青的手指上。

        群青向他谢。自小到大，每当她看到璀璨的事，都有躲避之意。她顺手将桌案扶正，偏又是一乱箭过她鬓边，朝着那郎君过来，被群青在他袖边一把攥住，反丢回壶里。

        群青将桃木娃娃抓在手中，不再言语。证据都在面前，再多说一句，都是拙劣的表演，只会成为陆华亭折辱她的素材。

        原本她应该撞在桌角，但有一只手，在那瞬间包裹住尖锐的桌角，她便重重压在那人手背上。群青转，正见一个穿白裳的郎君自然收回手，屈指瞧着手背的红印。

        群青不识来者，但见他宴席着布衣，猜想可能是陆华亭，生怕被看端倪，当即取丝帕了凳，安顿他坐，又执杯倒酒，奉敬陆长史一杯。

        她急于脱，却被一个布衣男人拦住，对方气质刚正，神凛冽：“怎么回事？你刚才坐我桌上了？”

        蕴明是陆华亭的字。

        陆华亭走来，顺势坐在石阶上倾看她，他的目光像剑，贴住她的面孔刮过一遍，有些惊奇：“司籍长了一张不会作假的脸。你说话云淡风轻，推心置腹，若不是它，全然看不司籍心里其实恨煞了我，还能一脸坦然说什么钦羡、敬服。”

        只有中秋、冬至、元宵等日的夜宴，才有文武百官、皇公主，不计品阶低，同聚一的时机。那夜灯结彩，投壶、划拳、敬酒的喧嚣与笑不绝于耳，一盘火炙羊的汤汁倒在裙上，群青乱中离席。

        群青对他心怀激，行一礼便匆匆离去，余光瞥见他还了一礼。

        两边都是走动敬酒、围观歌舞之人，群青侧而行，投壶用的一支箭杆着鼻尖过来，群青向后一避，不慎跌倒在一张桌案之上，生生将那张桌案向后推了一尺，汤溅洒满桌。

        银针穿过衣服上绣着的“蕴明”二篆字，把字都扎了衣服里，可见恨意之深。

        周遭嘈杂，不知陆长史听清她的祝酒词没有，因为他蹙起眉，一副想拍案而起发作的样，旁那白衣郎君疾手快地压住他的手腕，制止了他。

        大宸实行品服制，从官服颜能区分品阶低，只有白丁和新科举才穿皂白。此人她以前没见过，衣袍却华贵暗藏，大约是今年登科的举。

        群青没有应答，心中蔑然。她想这有什么？与陆华亭斗到后期，她什么法都能用。别说用巫蛊之术诅咒他，就算让她折寿许愿、滴血法，烧香拜佛，若真能让陆华亭短命，她估计也会的。

        陆华亭目不转睛地望着她：“我们不是第一次相见，去年冬至夜宴，你我见过。杀卫尚书的人也是你。”

        第3章

        “又没说你！”此人冷冷地瞪着群青。

        群青一看见此便明白，梁公公带她来这里的功夫，陆华亭早就让人将她的居所抄了个底朝天。才会从妆奁夹层里，把这等存放隐秘的东西都翻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