茴香一气说完，换气时已没那么慌乱，“外面蚊蝇多，素日又和她不熟，婢不想多闲事便自己回去了。”

        她说话时，裴监作没有看她，而是在观察另外几名女的神态，见她们面无异样，确认群青所说是真。只听群青接着：“白日都不敢说话，却敢半夜随便扰醒我，问我借蜡烛吗？”

        裴监作：“有人密告咱家，就在前日夜里，你们这些人里有一个与外男私相授受。大宸律，女禁与外人互通讯息，违者杖三十；若查是细作，死无葬之地！你们相互揭发也行，贵主们还在鸾仪阁等候，倘若一盏茶的时间还找不那个人，你们便一起，杖三十！”

        裴监作阴狠的目光瞥向群青，只看到一个发髻：“你在和谁说话？商议何事？”

        打人的法杖由棘条制成，上面长满倒刺，重重落，倒刺裹着衣裳嵌里，抬起，便将血一起带。不十杖就会让呼告无声，三十板，不得将人的肢打得如砸碎的瓜瓤。

        裴监作神一变，那茴香的话的确有些矛盾，茴香刚要分辩，群青已继续：“还有一事令婢疑惑：裴监作说，掖庭女私相授受，杖责三十，但年初圣人宽宥待，早将三十杖改为七杖，令女受罚休养后还能继续事，格刑罚不过二十杖而已。”

        群青心中一，她回忆里并无这段！

        群青有了印象，她当年假借女份回，在掖庭待了月余，便借着选女的机会到了宝安公主边，随后混六尚，成了南楚安在中的棋。

        茴香被架走时终于崩溃：“婢错了，婢只是与东门的侍卫说了几句笑话，别的什么也没

        即便是保住一条命，半生也残废了。

        还未开，旁忽地响起一个急切的声音：“公公，婢检举，传递消息的人正是群青！婢时起夜，曾听见过她与一陌生男说话。”

        给两位贵主挑选……

        “茴香，你真听见了还是梦？不能乱讲！”章娘急了。

        群青望着裙摆，思绪有些混乱，她平生不信死而复生之事，尚不清楚，这到底是真的回到了圣临元年，还是她在弥留的梦中。若是后者，无非老人们说的“走灯”而已……

        第5章

        群青猛地看向右边的女，对方不敢直视她，跪伏去，两肩颤抖。

        茴香万没想到她能反将一军，一时绕了去，待反应过来，眸中霎时慌乱。裴监作一挥手，几个监从四面过来。

        只听裴监作冷笑：“就因为是给贵主挑选婢，才得慎重挑选，万不能让德行有亏的混去。”

        正想着，脑袋被裴监作拿拂尘重重敲了一：“真冷静，一滴泪都挤不？你先说。”

        “也许她那日真的经过婢的阁，但一定不是去借蜡，也不是如厕。”群青打断她的话，“婢守北仓库，住得偏远，从东圊回侍女住地可以抄近，既然蚊蝇多得待不住，还要绕远路？她深夜在北边什么，脱而就是，除非不便言说，才冒着风险编造谎话。”

，让贵主们等急了不妥。”

        “婢不敢撒谎。”茴香瑟瑟，“前日时，婢闹肚，去东圊如厕。回时路过群青的阁，想着蜡用光了，问她借一，靠近窗时却听到男女私语，好像商议什么。婢从窗隙看去，灯熄着，床上却没人。也许他们是躲在……躲在阁后的一大片竹丛！那里是个隐蔽。”

        夜半说话，那可不仅仅是传递消息，更有通奸之嫌。

        看来今日正是离开掖庭那一日。可是，又为何罚跪来着？

        章娘讶异：“什么有亏？这些婢都是我心挑选来的！”

        十几岁的女们，瞬间摇摇坠。

        一瞬间，熟悉的危机遍布群青的全，无比真实地提醒她活着的受，也提醒着她，可能上就要死第二次。

        茴香顿时抬哀叫：“婢没有！婢只是个使，生来就胆小，监作上来便说三十杖，吓都吓昏了，哪能想起什么法令？婢万不敢撒谎，是真的听见有说话声……”

        “公公您是监作，最清楚规，虚报刑罚，想来是为恐吓我们。那告密之人要是看清了是谁，直接抓走就是，您何必费心陪着我们在太阳相互揭发。不心虚的人，回答再多问题都不慌乱，谁反应最大，谁心里有鬼。”

        群青规矩地垂着，默了片刻，才顺着茴香说：“茴香说‘素日不熟’，是因婢冷，不好说话，所以，平时没有别的女敢与婢亲密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