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气息微促地回到门，将妥善包裹的奏折和密报恭敬呈上时，车驾仪仗亦整顿完毕。

        “多谢。”苏清宴抱拳一礼，转。

        ――

        他看着苏清宴的背影，若有所思，而后朝侍卫中的一人使了，那人得令稍稍离开队伍。

        苏清宴一路疾行，心知这机会稍纵即逝。

        苏清宴上前一步，面带笑意：“陛命我来取奏折。”

        顾北辰瞧他羞窘模样，唇角勾起满意弧度，懒懒：“朕乏了，歇会儿。晚膳过来一同用。”

        苏清宴脸颊一，心却莫名一松。他低声：“陛保重要紧。”

        回到偏殿倚门而立，脸上意与腰间犹在。

        门外，在他抬脚踏上步辇的瞬间，忽然形一顿，微微蹙眉，转向旁的苏清宴，声音不却足以让近前的几人听清：“且慢。苏侍卫，朕忽然想起，御书房案那封关于南方患的急奏，朕批阅后尚未用玺。旁边附有一份需即刻发回的密函，若一并留在阁，恐误了大事。”

        他挣不开，又怕牵动对方病，只得僵着任他抱着。

        此刻，与御书房仅一墙之隔的阁寂静无声，仅有一名小太监守在门。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息之间。拓印完毕，他将泥痕迹理掉，纱纸折好贴收藏，钥匙原样放回，关闭暗格，并意识地将榻上所有品恢复原状，抹去任何可能的痕迹。

        怀中的纱纸贴着肌肤，却仿佛有千斤重。

        他快步走到龙榻边，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像要整理榻上略显褶皱的垫一般，自然地将手拂过锦缎。

        就在这个掩护，他的指尖准地探侧，摸到机关，轻轻动。

        顾北辰的目光如深潭般落在苏清宴上，静默一息后，才几不可察地颔首：“去吧！记住，要亲手将东西交到朕手上。”

        顾北辰闭了闭，深一气，压/的不适，再睁时，底已恢复了几分清明，但手臂依旧没有松开，只是力松了些。

        “吱”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暗格开。果然见到那枚黄铜钥匙。

        顾北辰遂旨启程前往京郊皇庄视察稻苗长势。

        顾北辰这般时而霸、时而示弱的作态，令他无所适从，心绪纷乱。

        本朝历来有皇帝亲临田间、观禾问农以示重农恤民的惯例。

        几日后，顾北辰大安，时值盛夏，京郊万亩稻田绿浪翻，正是稻苗穗的关键时期。

        顾北辰接过东西，指尖在微湿的笔尖上轻轻一，目光掠过苏清宴看似因奔跑而泛红的脸颊，语气平淡无波：“嗯，时辰刚好。”说罢，转登车。

        苏清宴闻言，踏前半步，抱拳垂首，语速稍快却清晰：“遵旨，属这便去取。”

        苏清宴如蒙大赦，急忙起整理微乱衣袍，脸上意未退。

        苏清宴呼一滞，快速取取备好的、用特殊材料制成的泥和薄如蝉翼的纱纸，将钥匙压其上，迅速取得清晰纹路。

        经过阁时，他甚至顺手将一旁歪了的香炉摆正，让一切看起来毫无异样。

        直至窗外传来王川轻询晚膳的脚步声，顾北辰才缓缓松手。

        阁，果见御案一角，那支珍贵的紫毫朱笔正搁在麒麟镇纸旁，笔尖的朱砂尚未完全涸。

        他盯着苏清宴近在咫尺、写满担忧的脸，忽然低笑一声，带着自嘲：“看来……朕今日是想什么，也有心无力了。”

        苏清宴垂首恭立，直到车驾启动，才暗暗松了气，随队前行。

        小太监看了他一，苏清宴已经是御书房常随，他龙榻都能爬得，莫说这御书房，便不疑有他，还亲自给他开了门。

        完这一切，他深一气，平复心，迅速离开御书房，仿佛从未踏。

        顾北辰似乎极享受这温存，闭无意识蹭了蹭他柔发丝，像只餍足的猛兽。

        顾北辰一简便常服，在尚书、司农寺卿及庄等人的簇拥，走在田埂上，仔细察看稻苗况。

        他小心地将笔与笔搁一同拿起，用早已备好的布略作包裹，放怀中。

“陛？”苏清宴察觉有异，抬看去，只见顾北辰脸比方才更白，唇也淡了几分，显然是寒毒未清，力不支又行动作，引发了不适。

        京郊皇庄，一望无际的稻田在夏日阳光泛着油绿的光泽，禾苗长势喜人。

        “是，臣告退。”苏清宴几乎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