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宁初刻意拖着长长的尾音，让黑无常脸上有些挂不住，尤其是顾宁初躲在赢周后笑得肆无忌惮，肩膀一耸一耸的，笑得全都在发抖。

        顾宁初几步走到黑无常面前，刚想开，就见黑无常神冰冷，一手握拳，狠狠地盯着他。

        “那哪敢说呀……”

        夜清夜白正跟在黑无常后，一听这声招呼，脚打，差被自己的锁魂链绊倒。

        他看了看消失的同伴们，又看了看，两只小狐狸刚刚抬来的，荆回川的无尸，中神莫名。

        数不清的拘魂小鬼拎着长长的锁魂链，将万人冢上那些茫然、无智，伤痕累累的军魂收拢起来。

        顾宁初努力收着笑，探来说：“小黑哥你别急，我要是遇到小白哥哥，帮你劝劝他啊。”

        “哦……”

        顾宁初想起现在这么多陌生的鬼，立即收敛，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见过无常大人。”

        黑无常：“嗯……”

        “哼！活去！”

        顾宁初没忍住笑声，一见黑无常又要杀人一般的神，憋着笑挪到赢周边，说：“看来，打得不是一般的厉害。”

        于是顾宁初说：“可能不够痛苦吧。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被一箭穿心而死，立时就毙命了。”

        黑无常一声冷哼，这群窃窃私语，不安分的拘魂小鬼吓得抖了三抖，哆哆嗦嗦地拎着锁魂链开始活。

        黑无常：……打不过死狐狸，更气了。

        “打了一架。”

        秦京元也要上路了，他是这里面唯一一个清醒的鬼魂。

        只听见黑夜中，“叮叮当当”地响起了无数锁链碰撞的声音，渐渐靠近，一个穿黑衣裳，黑帽的人影凭空现，后是数十个手拿锁魂链的勾魂鬼。

        荒原之上凭空现了一条路，看不到尽，火红的彼岸花遮天蔽日一般盛开着，鬼魂们在小鬼的带领一个接着一个走上去，渐渐消失了。

        那边，拘魂小鬼们迎着月光正在收魂。

        “……平手。”

        夜清将锁魂链一甩，准地拴住一个双目无神的鬼魂脖颈，随即收紧链条，甩了一甩，中长长地喊了一声：“魂兮――归去――咯――”

        “嗯？”

        赢周护着他，直视着黑无常，一双狭长的狐似笑非笑，更添压迫。

嘛……”

        “小初。”赢周叫了顾宁初一声，指了指荒原不远。

        “魂兮――归去――”

        顾宁初大喜，赶紧挥手打招呼：“小黑哥――”

        顾宁初显然没跟上黑无常的步调。

        秦京元扒开衣裳，看了看自己心的伤，：“有理，好像是看到一箭来，没躲开。”

        黑无常斜冷冷地瞥了夜清夜白一，吓得二鬼赶紧收拾锁魂链，规规矩矩地跟上。

        黑无常僵苍白的脸上，一瞬间闪过像是尴尬的神，很快便恢复了常态，随即咳了一声清了清嗓，越过了这个话题，说：“岩城大战，军魂众多。这是最后一个万人冢，收完这些，岩城事便毕了。”

        “你输了？”

        小鬼们散开了，黑无常左看右看，确定没有小鬼注意他，他紧绷着的脸才松了些，有些悻悻地叹了气：

        “魂兮――归去――”

        “没错没错，白无常大人差把宋帝王的阎王殿给烧了……”

        “就是就是，白无常大人这次发好大的火……”

        赢周不喜鬼魂，不是孤魂野鬼，还是阎罗无常。他见黑无常这副模样，猜到了几分，有意捉他。便故意提了些声量：“小初刚是问你，怎么不见白无常。”

        黑白无常形影不离，已经不知多少年了。顾宁初还是第一次见只有黑无常一人工。

        秦京元这个反应倒是有趣，顾宁初见多了愤懑、不甘、偏执，甚至凶狠的恶鬼，这样的军魂倒是第一次见。

        “哦∽∽”

        “噗――”

        “！！！”

        黑无常想了想，小白平时跟顾小确实关系不错，勉了：“……也不是，不行。”

        顾宁初上打量了秦京元一番，他脸上虽有血污，但伤都不深；其他鬼魂都缺胳膊少，他还齐齐整整的。

        顾宁初探看了又看，问：“小……白无常大人没跟您一起吗？”

        “唉，可惜了！就杀了五个息国人，若是再让我持半刻，息国那个小队长定然被我斩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