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赢周心里的闷气，就这样消了一大半。

        顾宁初，觉得白无常的分析有理，但是也有说不通的地方。

        炉膛里遗留着厚厚的碳灰，还没烧完的人骨零星散落在里面，都凑起来，也拼不一副完整的骨架。

        白无常绕着剑炉转了好几圈，炉膛里的碳灰、剩余没有烧完的人骨都研究了一番，终于找到些线索。

        顾宁初已经看见赢周原本有些耷拉的耳朵立了起来，抖了抖，让他忍不住想要伸手摸一摸。

        赢周很不开心。

        “蓝火焰。”白无常指着炉膛里的一个位置示意赢周，“你看，我当时就是在这里把登天木摸来的。”

        好在他克制住了，，肯定地回答：“不问他。反正我想知什么，九哥都会告诉我呀。”

        整个炉膛里，密密麻麻地刻着数不清的符文咒印，即便经过无数次的煅烧，也没有让这些符文咒印有一褪。

        动的是，赢周对姜明庭如此厌恶和愤怒，以至于显妖相,  却还是因为自己的一句话，放弃了杀意。

        赢周想了想，抬起顾宁初一只手，伸手指，将自己所见一笔一划地在他的掌心画来。

        “你……不问了啊？”赢周清了清嗓，仍是又问了一句。

        只有能够撕裂空间的利爪，在接住顾宁初之前，就变回了人手的样。

        自责的是,  自己明明已经知先前的误会让赢周伤心难过，刚刚那一瞬间，却还是以为赢周杀了姜明庭。

        他急急忙忙地转回来：“哎哎哎，我发现那个……哎呀……”

        又来这招！

        赢周觉自己的尾巴都要冒来了！

        顾宁初嘴角弯弯，腮边的鼓了一起来，看起来很好的样。他还晃着赢周的手，歪着问：“是不是呀？九哥。”

        却不知，他额间的火云纹正红得发亮。

        顾宁初的手指牢牢地勾着他的手指，像不会分开似的。

        “如果真的是怨灵作祟，我的引渡符不可能没有作用呀？结果什么怨灵都没有引渡现，倒是给你开了空间的路。”

        赢周的妖相还没有完全褪去,  绒绒的狐耳还立在，有一耷拉着。额间的火云纹也有些暗淡，不像先前那样闪亮。

        顾宁初像以往无数次一样，伸手去勾住赢周的手指，轻轻地晃了晃，放了声音：“九哥，我不问他了。”

        “摸来之后，就被一个力量拉了七绝剑阵的空间。”白无常转着珠思考，“照小顾跟我说的，很有可能是因为，我拿走了登天木，让炉膛里的蓝火焰熄灭了。没有了异火，这个村没法再铸造品的宝剑。”

        那种关系……赢周垂眸看向自己和顾宁初十指交扣的手，眉尾一挑。

不免有些惴惴,  又是动,  又是自责。

        可是很快，手指上传来了熟悉的，那一声甜的“九哥”让赢周的心像是被轻轻地挠了一。

        炉膛里虽然黑黢黢的，但也挡不住赢周的视线。他换了个角度，抬一看。

        “甚至……压制不了那些因为生祭而诞生的怨灵。雾四起，怨灵开始复仇，吞噬了整个村的人。”

        顾宁初嘻嘻笑着，并不松手，还特意牵着赢周的手举起来晃了晃：“怎么，你跟小黑哥哥不是也常常牵手的吗？”

        赢周顺着白无常的指引，将探炉膛之。

        他好像……并没有真正意识到,  对于他，赢周的底线可以放到多低。

        “我跟他可不是那种关系啊！”白无常像被踩了尾巴一样，大声反驳，“别把我跟那个臭黑相提并论，他连我都打不过！”

        “手少牵一会儿不会断。”白无常颇为嫌弃地敲了敲炉，发“砰砰”的闷声。

        它们牢牢的跟这个剑炉为一。

        他甚至暗决心，等离开这个讨厌的元和村之后，他必须要好好教训一顾宁初。

        赢周勉力克制着自己想要摇尾巴的冲动，绷着脸：“嗯。去之后……”

        “哦哦。”顾宁初敷衍地应了两声，“你发现什么呀？”

        “……”

        “九哥，是什么？”

        白无常摆了摆手，示意赢周往炉膛里看：“你看不见，让赢周告诉你里面有什么。”

        赢周原本还在生闷气。从顾宁初说那句话开始，他就知，顾宁初意识地仍是认为，他还是杀死了姜明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