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却尘打了个颤，几乎是不敢去想更不敢去证实这件事。

        屋里压抑得厉害。

        它又沉默了，很久很久，才轻轻叹了气，轻飘飘的，又好像沉甸甸的：“我也没有办法了。”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他连小人鱼叫什么都不知。

        他很紧张，他觉自己的灵魂抖如糠筛，但是却异常地冷静，冷静地伸手指去探小人鱼的鼻息。

        小人鱼突然就不说话了，它垂着脑袋坐在江却尘的怀里，肩膀都耷拉来，半晌，它的苦笑了一声，那是一种并不该现在它这个年龄的历经沧桑的苦涩：“我知大概率是行不通的……但是也只能这样了，我只能到这样了。”

        江却尘的心脏像是卸了重货的卡车，猛地一沉，而后又轻松地回弹了回去，他小心翼翼地把小人鱼抱了怀里，把它脸扣在自己的怀里。

        我会是那条传说中的人鱼吗？

        “你像传说里的那样厉害，像传说里的那样漂亮，像传说里的那样聪明，”小人鱼语气夸张，喋喋不休，“你送我的宝石很漂亮，给我带的糕也很好吃，你研发的机甲也很厉害。我看得来你看不起他们，我也看不起他们。”

        他只当小人鱼年龄太小，还没有被人骗过。

        它很快又调整好了心态，语气轻快了不少：“长老告诉我，只要顺着汐的方向一直游，也许可以找到‘殿’，所有的人鱼族都是‘殿’的民，有了‘殿’我就有家长了。”

        小人鱼说话就像小孩了，一会儿说在实验室怕他们发现江却尘是人鱼的事，一会儿又说在人鱼族被长老派的人嘲笑踢球的事，它说来说去，最终又回到了最开始：“殿，我在你边真的好开心！”

        “他们说要把我卖掉，到时候你肯定会来救我，然后他们布天罗地网，抓你。我给那个实验的求了很久，让她帮我给你一封信。”

        彼时江却尘还没有发现，他从来迎难而上的脑海里第一次产生了逃避的心理，比后来他以为的从选择失忆和自杀自残开始的时候，早了很多。

        尽江却尘不认为自己是那条独一无二的人鱼。

        这么久了，江却尘还是第一次产生后悔的绪，他想，要是再早一决定就好了，再早一，他就直接用指示令威胁君王把小人鱼给他。

        “但是他们我掉泪的时候，给我说，他们早就猜测你也是条人鱼了，如果不哭的话，就把你也逮起来。但是他们不知他们想要的那滴泪，并不是他们以为的那种获取方式。”

        “你好像不知你是人鱼，我害怕和你相认的话，那些坏人也会听见，也把你逮来实验。实验好疼啊。”

        它靠在江却尘怀里，轻轻阖上了眸。

        江却尘心里酸得厉害，说不来酸更多还是更多，他轻轻抱住了小人鱼。

        江却尘一直关注着它的状态，见状呼一滞，心脏好像都有一瞬间停止了动，他颤抖着手去碰小人鱼的脸：“你――”

        “虽然我知他是骗我的，但是我很不服气。我一直在游，我想，我要找到殿。那个臭老就不会那么耀武扬威了。”

        千算万算，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个由。

        “她同意了。”

        微弱的气息像是小人鱼的鱼尾轻轻扫了江却尘的手指一。

        仅仅是小人鱼把它认成了“守护神”，就已经让他心里超负荷地承载愧疚和自责的绪里，如果他真的是的话――

        “有别的人鱼叔叔阿姨偷偷给我说，当时长老宣布自己代人鱼族直到殿回来的时候，我父亲母亲是决反对的，因为他们是主张去把殿找回来的那一派。长老把他们死，却没想到我活来了，所以很讨厌我。”小人鱼真的很虚弱，它费劲地了气，靠在江却尘怀里缓了很久，才重新说话。

        “你不该来的。”这是小人鱼说的最后一句话。

        江却尘一开始还觉得小人鱼因为那个长老的话语被骗来这个星球很天真，当时他就觉得奇怪，人鱼族了名的聪明，怎么会信这种一听就是谎言的话。

它来说真的很在意，所以提起来这件事的时候语气还是会很落寞，手不自觉地抓着江却尘的长发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