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的记忆已经渐渐模糊，结果他还是记得那块礁石。

        “是！它还游过来了！”

        人鱼。

        “看背影像女的。不对，这不是重，重是，这是什么歌啊，怎么这么好听？”

        但江却尘似乎早有预料，他伸手心，海鸥盘亘在他的掌心上方，温顺至极。

        “不是，这鲸鱼是不是在看我们这边？”

        海鸥朝江却尘飞来。

        左怀风愣在了原地。

        海与天交际的远，一个庞然大渐渐浮现在了海面，背的冲击着月光。

        倏地，江却尘开始唱歌了。

        “啊啊啊，居然看到了鲸鱼，是不是说明我要幸运起来了？接接接！”

        海面波动得厉害，海鸥也受了惊，环绕着在空中盘桓。

        还在那个穷苦星球时，那个被污染的海洋旁边的，那个无人问津的海岸的，那个靠近他居住地方的，那个他小时候常常坐在上边一边打磨自己刚捡到的贝壳一边哼歌的礁石。

        “我之前住的地方，也有一块礁石，”江却尘把掌心贴在上面，他的声音轻轻的，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怀念与落寞，“和这个长得很像。”

        月光倾泻而，海面折着波光粼粼的光，江却尘的金的长卷发都在发光，映得面容温柔。空中海风频频，海面躁动起伏，江却尘稳稳地、镇定地坐在礁石上，与月光一起落来的还有海鸥扑打翅膀落的雪白的羽。

        江却尘环绕四周一圈，找到一个熟悉的礁石，他本想坐上去，突然发现了什么似的，回看向左怀风的睛更明亮了：“左怀风！这是我家的礁石！”

        “等等，鲸鱼！我草，你们看那边是不是鲸鱼？”

        “江却尘！”左怀风怕海鸥受惊了会伤到他，第一时间就赶过去想要把江却尘带走。

        江却尘意识到了什么，垂眸看去，那鲸鱼也安静地看着他。

        左怀风没有说话，只是带着他离开人群。

        江却尘手一撑，坐到了礁石上，他的自然垂，海打湿了脚，不知是刚才打湿的还是现在打湿的。

        真的，像的。

        空灵的嗓音直击心灵，温柔得足以抚平心底一切不安与焦躁。

        “现在才，会不会有晚？”江却尘的声音被罩隔绝得听起来有闷。

        “哇，女吗？”

        “不是吧，这是男生的声音啊。”

        他轻轻合拢了双，没人看见的海面，他的脚踝已经冒了光溢彩的鱼鳍，正随着海动轻轻摇晃。

        江却尘之前住的地方？他之前住在海边吗？

        人群还在不停发或惊喜或失落的讨论声，凑在一起显得格外吵闹。江却尘从礁石上来，脚还湿漉漉的，被海打湿，粘在小上。

        左怀风想起来之前江却尘给自己开的玩笑话：“我是人鱼，唱歌好听。”

        左怀风看着江却尘的背影，想，真的像小人鱼。

        海涨了起来，已经慢慢涨过他的小。

        鲸鱼明白了，它缓慢眨了两，又慢慢消失在了海平面。

        左怀风上前一步，又从袋里拿来一个罩给他上：“人多了。保护好自己。”

        左怀风明显不知这件事：“什么？”

        江却尘的歌唱惊动了沙滩别的游客，他们意外地凑过来。

“我给你唱歌。”

        似乎是应到了什么，海底的生开始从四面八方聚集，缓慢地、整齐地，浩浩地朝江却尘所在的地方游去。

        无人看见的海面之，无数海洋生停滞在了他的脚边。

        没有词，只有调，或许称之为唱更为合适。

        左怀风安静地看着他。

        大概是听说了刚才的鲸鱼的事，往海边跑来的人越来越多，两个人逆着人群而去，显得格格不。但又因为是两个人，又抵消了一个人逆行时的怪异，没有人去看他们。

        有那么一瞬间，他怀疑自己好像置于神话故事之中――海鸥接二连三地盘飞，像是形成了一个龙卷风，而龙卷风的底，是江却尘的指尖。

        “是鲸鱼！是鲸鱼！快录来！”

        左怀风有些意外，又有些惊疑。海面和海鸥都很反常，不会是……地震？

        江却尘微微一笑，朝它轻轻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