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远如弘农杨氏世代治欧阳《尚书》，近如颍川荀氏治费氏《易》，汝南袁氏治孟氏《易》，世家治学讲究家传，非其族人，往往难得一窥啊。”

        “太学蒙学？”周方一怔，最后发自心，“那自是再好不过。”

        虽然他心里其实瞧不上宦官家庭的曹嵩，但是如今曹家靠着费亭侯得势是事实，他们家族受宦官资助也是事实，吃人嘴短，再加上曹嵩虽然行事放，但是待人坦诚，言必行，也不像是那般肆意妄为没有边际的人。

        “这实在是……”

        周方最开始听说，要被请去给两岁的娃娃开蒙，还以为曹嵩是在侮辱他。

        大郎会跟着他的话语齿不清的咿咿呀呀，二郎那双漂亮的珠，则是一不怵地和他对视，随着他的讲述一副若有所思的样的。

        两张小桌被放置在最后，仆人席地而坐，双胞胎已经到了可以吃辅的年龄，因此面前放了他们常吃的，磨成糊糊的粟米羹，唯一和平时不同的，是两个双耳漆杯里，装了看起来像酒的。

        曹家两位小郎君的人生第一课，是被放在塌上，背靠着墙，两边夹着木枕听的。

        至于话题中心的另一位人，那位被请来教导“神仙”的老师，也是经历了一番跌宕起伏的心理变化。

        “仲良真是在为犬考量啊，不过不用担心，父亲已经有安排了，待犬年满七岁，会随我一起去洛阳。”

        友人将信将疑：“那大郎呢？”

        完了，被他教到真神童了！

        华识赠与她的这一册主要记载的是人解剖相关容，无论是对现代还是对古代的曹班，都有些超前了，曹班将《素问》翻得快要能背之后，就开始背诵周方的课堂容。

        不亦说乎——

        曹班在心里激动地跟读。

        曹班也再次确定，曹家真的是豪门了，原因无他，他们吃饭时，竟然还请了伶人奏乐。

        周方因此不敢再懈怠，正式认了双胞胎开蒙老师的份，甚至在雅集上听见别人议论双胞胎不好的传言，还会直接站来声驳斥那人。

        因为请的是双胞胎的老师，这次家宴小郎君们也破例被仆人抱着席。

        读书可是件事严肃的事。

        曹班趴在床上，“专心”地玩手指，曹和曹班对趴着，留着专心玩曹班的发。

        于是街巷尾又开始传言，曹家有两位凡的神仙童。

        老师名为周方，本家据说是士家望族，但是在谯县的这一支并不兴旺，甚至还时常要仰仗曹嵩的资助。

        周方就在曹家无数双睛紧张地包围，给双胞胎述了论语。

        托老师的福，曹班验了一回东汉的家宴。

        “曰，学而时习之……”抑扬顿挫的语调，瞬间让曹班回到了千年后的课堂。

        当然双胞胎能够安坐听课的时间不长，曹嵩便会在授课结束后，借着机会与周方论经。

        可以光明正大读书后，曹班终于不再无聊了。

        周方可对什么师生佳话不敢抱希望，但是又对曹嵩中的神童有那么好奇心，就是这么好奇心，让他来到曹府，第一次见到了曹家新生的双胞胎。

        周方哪里想到，曹家小郎君真的有神异！

        这个时代改造纸术的蔡逝世不过百年，纸张质量普遍不，普及度也不足魏晋南北朝，那本本名为《素问》的古籍并不完整，纸张不新，但是被保存得很好，能看前主人的惜。

家了。”

        “神童”还太小，曹嵩因此动员曹府上齐齐上阵，看护在一旁，丁夫人对此有些担心，表示要不让乳娘抱着授课，被曹嵩严词拒绝。

        “怎么能呢？”曹嵩瞪大睛，竟是一脸前所未有的严肃，“束脩我已备好，只要仲良，上送到府上。”

        后世记载，帝乃文昌帝君凡，天生神异，一生得多位师者教导，但无论是其述的记录，还是史册资料中，她的第一位老师，都是谯县周家的次，周方，周仲良，即使他们的师徒关系只维持了不到四年。

        “两位小郎君以后若是想专心治学，不妨去荀、袁两家寻名师，师生传承，亦是经学沿袭之。”

        曹嵩一顿，继续胡诌：“自是武曲星凡。”

        “要不你明日先来我府上看看，看看你便知，绝不会辱没你名声，没准还能传一段师生佳话呢。”

        “巨莫不是戏言。”周方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