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样，这火一烤起来，是不是就活了？”见他看着被火燃的村寨愣神，北莫打上前，他的鞍上拴着一麻绳，麻绳后牵着一个蓬垢面的女，踉跄着被拖着往前走。

        刘恭本都不知关在哪里，张昌见状连忙安抚上司：“朝廷已派度辽将军皇甫威明派兵驰援安定郡，皇甫将军是安定郡人，必定会全力迎击，使君自可安守陇县不必担心。”

        对啊！陇县可是凉州的刺史所在啊！

        不过嘛，他也不是那种尸位素餐的昏官，思考间，他的视线转到了那串被他吃净的藤上，灵机一动，有了主意。

        “我们不是约定好……”零田皱眉。

        零田是先零王滇零的后人，如今这把刀在他的手里，尝过了无数汉人、义羌的鲜血，这其中也包括北地郡太守全府上五十多人。

        “谁说我们要打安定？”北莫解绳，用力往前一拽，女被勒住脖，扑倒在地。

        玉盘里的很快被刘恭摘了个净，他咂咂嘴，在羌女的搀扶艰难支撑起他硕的躯。

        羌女有些无措地站在原地，被张昌皱着眉挥手赶去了，又听刘恭：“不谈这些烦心事了，前些日交代你的事可办了？”

        神慌张的刺史府小吏和张昌同时大声。

        北莫是叛乱的义从胡首领，对北地一带的地势了如指掌，和零田所率的先零羌一拍即合，率轻骑连夜突袭北地郡，攻破郡守府后三千羌胡劫掠了粮仓，没有多停留，又继续南，合力击败了关的屯兵，驻守的一千余义羌反叛，队伍一扩大到五千人。

        “哎——”刘恭摆摆手让羌女退,  “好歹是段公之女孙，段公的面还是要顾及的。”

        -------------------------------------

        他差就把自己的初心给忘了呀！

        “使君——羌，羌胡，攻破关了！”“休得无礼，去！”

        零田看了一被栓在后蓬垢面的女人，用胡话对北莫：“莫在这里多停留，半个月拿安定，只要了三辅，女人有的是。”

        张昌立刻：“这个段宁！有好怎么不多送些来？未免太不识好歹！”

地将这气又咽了回去。

        张昌一像是有了依仗，冷笑：“洪从事非汉阳郡人，凉州多战乱，遇事难免容易了怯，却不知自从顺帝年间，故汉阳郡太守和护羌校尉打破羌贼于汉阳郡阿阳县后，羌贼已不敢再犯我凉州刺史治所二十年有余！”

        洪从事却觉得事本没这么简单：“使君！关隘，北有黄河回环，四周有峰峦合拱，易守难攻，此次羌胡战力不可小觑，陇县东临安定郡，不可不防啊！”

        “快传长史庞端，还有，咳，段公家的女郎！”

        刘恭眯起睛哼哼两声，也不知是认可还是不认可。

        零田骑在上，火光照亮了他的满是血污的脸，耳畔是撕心裂肺的哭嚎声、交错纷沓的蹄声和羌人士兵的呐喊声。

        洪从事第一个意识到事态严重，立刻对刘恭：“过关，就是安定郡界了！”

        从事这番话言辞恳切，让刘恭也不由慌了神，意识看向自己的亲家张昌。

        “办了，办了！”张昌早就等着上司问这个呢，他是本地人，找几个舞姬伶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张昌故意在“凉州刺史”几个字上了调，刘恭一领悟过来了。

        “这样去,我孝敬曹节那个阉货的一车珍宝，什么时候才能回本呢？”

        “将军久未汉界，不知这汉人中除了有北地太守那样的脚羊，还有段颎那样的骨在呢，三辅守汉庭西大门，光是咱们这些个拼凑起来队伍，想三辅，可不容易啊。”

        他掀开门帘，想招呼等候在外面的人，却被人从外面掀开帘，扇了个正着。

        这羌贼得有多大胆和能耐，才能打到刺史治所来呢？

        他来这里是什么的？是来挣几年块钱，然后回家乡安享晚年的！

        站在床榻另一边,同样是空降刺史府的铁官张昌连忙上来，搀扶刘恭起，满脸堆笑：“还是段女郎上,您看这，又大又甜,还挂着霜呢,据说是新鲜采摘,连夜从武威运来的。”

        他手中的长刀是不久前，从北地郡府武库中取来的，随着刀一起找到的，还有只维系了两任国君的先零国国君印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