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在门前，季恒上了车，左廷玉收了脚蹬，站在车前为他驾，主仆二人无言地驶过一望不到尽的街。

        退一万步讲，季恒这，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陛也知，此生时，临淄上空忽然电闪雷鸣，天生异象！他六岁名扬天，如今又靠盐铁敛财，靠日月学招揽人才。虽长得一副人畜无害、我见犹怜的模样，但恐怕不像陛以为的那样简单啊。”

        ――

        季恒只好：“喏……谢陛隆恩。”

        待得季恒走远，太太傅董年从偏室走了来。

        他在陛还是皇太时，便是陛的讲经博士，如今又任了太太傅，也算是陛心腹。

        接吴王怎么都能接，而有了钱，他便能更多事。

        直到听董年提起姜洵，他才又微妙地转变了心思。

        “喏。”

        只要不往军队上伸手，姜炎对文人倒没什么忌惮。于他而言，不过只是一人一刀的事。

        待陛咳声止住，董年：“臣看此年纪不大，却野心不小。在齐国开办日月学，广招贤士，去年期会，更是引得天人才在齐国聚拢！”

        了司门时，天边已泛起了深青。

        季恒走去，见阿宝正在堆雪人，脸颊冻得红彤彤的，不过跑得浑冒气，想来也不冷，小小的狐裘在后翻飞。

        姜炎摆了摆手。

        董年则恭顺立于陛侧。

        季恒又想推辞，而姜炎已十分不适，只想尽快结束对话，便：“不必多言，这是诏命。”

        季恒：“拿到了。陛赐了药，又同我闲谈了几句，所以晚了些。”又问，“你们都吃饭了吗？”

        但姜炎想了想，还是：“他不是说了会离开齐王？答应了朕的事，就要到。”

        姜炎又咳了起来，挥挥手：“没别的事，你先――先去吧。”

        姜洵问：“拿到药了吗？”

        阿宝看到后也叫了声“叔叔！”，而后“哒哒哒”地跑了过来，一把抱住季恒大，说：“叔叔去哪里了？我都想你了！”

        也不知在院里待了多久，屋居然没灯。

        陛只饮了一茶，放漆杯：“你们文人，不都向往先秦时期百家争鸣的自由氛围吗？他又自幼学富五车、满腹经纶，效仿着玩玩。那就让他玩儿去吧。”

        姜洵看到他，叫了声：“叔叔。”

        姜炎咳声更大，福满忙帮陛拍背，说：“哎呦，这可如何是好啊！要不要请侍医过来？”

对这笔债缄不言，他也没见到季恒的人，便也一直没提。

        季恒：“叔叔去见皇伯父了。”

        季恒回避姜洵的目光，只：“那快用饭吧。雨潇，你去传饭，阿灼，你也留。”说着，又低，“阿宝……不要抱叔叔了好不好？你这样抱着叔叔，叔叔走不了路了。”

        是啊，姜洵已经大了，翅膀要长了。

        又觉得叔叔状态有些不对，便一直看着他。

        他可以填满仓廪，可以兴修利，还可以修缮城墙……可他又为何这么伤呢？

        阿宝伸了两只手：“那叔叔抱我！”

        季恒把阿宝抱起来挪到了旁边，说：“阿宝，叔叔今天好累啊……”

        董年：“臣一心向着陛，向着皇太，只知如何对陛、对皇太有利，臣便如何，可不向往什么百家争鸣。”

        姜洵：“还没呢。”

        “且臣此次见齐王已长大成人，眉英气、目光如炬，等将来，恐怕也不是能安分臣服于皇太之的人。”

        断了丹心，他便是个废人了。

        快到东院时，听院里正传来幼童与女零星的嬉闹声。

        暮沉沉，车停在了齐王府门前。

        左廷玉了灯笼，季恒沿着长廊而过。

        “再有这样的谋士在侧，怕要坏事……还望陛早打算才是。”

        太后赏了他八千金，陛又帮他还清了欠吴王的债务，虽打乱了他想派人去广陵还钱，顺便与吴王接的计划，但总的来说也是好事，是天大的好事。

        阿灼、小婧陪他一起，姜洵、左雨潇则稳重地坐在一旁的廊旁观。

        “唔……好吧。”阿宝说着，只好自力更生地跟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