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恒“嗯”了声，让魏德继续说。

        “那阵我几乎日日都为大王驾车，实在太累了才会换人。大王也还是愁眉不展的样，坐在车时常叹气，我在外面都能听到。我有时看大王车，甚至觉得大王是不是哭过了，里像是有一层泪……”

        他相信魏德说的都是实话，因为所有细节都太过真实，他甚至能看到与魏德相时，阿兄脸上会是怎样的神。

        “大王听完也有些慨叹，说叫我好好，若是得好，他便会赏我一笔钱，让我把我娘迁到好一的地方……”

        “我与大王相不多，但每次见面，大王都是笑以待人的模样，会问问我吃了没有，适应不适应，偶尔还会开开玩笑。直到一日，大王随御驾到上林苑狩猎，在上林苑小住了两日。等狩猎结束，我接到大王时，大王便是心事重重、心不在焉的模样了。”

        “那天晚上，我们一行人在传舍榻。那段时间齐国暴雨，得大家人心惶惶，路泥泞，特别不好走。我检查完车，便回去吃饭休息了，可躺后还是觉得不踏实，想再去看看车有没有什么问题。”

        可那阵究竟是怎么了，阿兄为何会哭？

        “自那之后，大王便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魏德，“每次见面面都很沉重，也不说话。我毕竟对大王了解不多，想着心时好时坏也很正常，有时又怀疑是不是自己错了什么事，惹得大王厌烦了……”

        “哦对，”魏德又，“大王事前一日，有件事我觉得很古怪！”

        季恒：“什么事，你说。”

        季恒听着这些话，回想起阿兄在世时的音容笑貌，不知不觉便红了眶。

        上林苑狩猎，陛要班越缉拿先梁王并就地决，阿兄虽拼命拦了来，但事后自然心沉重。

        “我问大王是决定要用我了吗？大王说没错，他说选车夫便是选‘同行者’，他更看重品，他觉得我这人有孝心又不忘本，决定要用我了。我受若惊，决心一定侍奉好大王，甘心为大王卖命，我又怎会动那歹心！”

        “公您应该知，大王那车一向是停在我们车夫居住的院里的，我们那院里都是人。结果我一门，竟看到大王一个人站在我们那院里……”

        季恒知阿兄很哭的，他那般宽仁，正因为他是个极度细腻柔的人，这一阿洵也随了他父亲。

        “那年在长安王府……”魏德回忆，“家了几个人选，请齐王自己挑选，一个人驾车，其余人替补……那日齐王便召见了我，同我闲聊起来……齐王问我家里的况，我说我娘是府里的婢，因低，在世时时常受人冷，死后也连块像样的墓地都没有……我说我最大的心愿便是多赚钱，早日分家去，带我娘过上好日，不必再看人脸……可惜她很早就走了……”

        哪怕背后有人指，也很难编得如此天衣无。

己活了来……！”他说着，几乎泣不成声，“我真的……我真的长一万张嘴也说不清了！”

        是得知陛要对先梁王手，还是已经知自己也无法活着回到临淄？知自己无法再陪两个孩长大，无法再照料阿嫂，也看不到阿宝生……？

        季恒站在魏德面前，又：“那这期间有没有发生过让你觉得可疑的事？如果没有，便把这期间所有事都细细复述一遍。还有，你觉得先王坠崖究竟是不是意外？”

        “再然后，我们便从长安启程。”

        “可是我不知该怎么为自己解释……”魏德涕泗横，不住摇，说，“我没有证据，我没有任何证据！大王那么好的一个人……”他说着，闭上双，泪从紧闭的眸中落，“大王是我服侍过的主里最好的一个人了，能为大王驾车，是我几世修来的福气……”

        “这问题我也想了很久，可我也没有答案……我先说说我知。”魏德垂坐在地上，双手被反绑在木上动弹不得，说，“齐王定我后，我便留住在了长安王府。大王偶尔门，我也会为大王驾车。”

        季恒：“事已经发生，我不需要任何人为此事罪，我只需要知真相。你可以为自己抗辩，我会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