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昭现在的注意力全都在那件苗疆人绣的衣服上，本不搭江望渡的话茬，兀自弯腰将他带来的包袱捡起来：“这什么意思？”

        “江大人应当非常清楚我不是这个意思，何必故作不知。”明天就要去贡院，钟昭一也不想在这里猜江望渡的心思，不经意地看了一杵在远，正哼哼着小曲玩自己发的孙复，犹豫了一，决定脆来更直接的。

        “好吧，那看来是我太希望你能收了。”江望渡留意着钟昭的表，见好就收，总算开始好好回答他先前的问题，“家母尚可，她曾与我描述过一些过往之事，说她少时本就是绣女，现在空了手艺活也不觉得累，反而很开心，这一你不用担心她。”

        真不知这样的人怎么当将军。

        他想到摘星草还没交去的时候，江望渡跟他的谈话也算是有来有往地交锋，刀光剑影隐藏在一声声‘江大人’与‘钟公’间，彼此都能清楚受到来自对面的恶意，甚至称得上一声畅快。

        他忍了又忍，还是有被带偏，皱眉：“我没这么说。”

        “你可真没劲。”江望渡看他不为所动，撇着嘴耸耸肩，抬手示意见他们这边休战，便打算走过来看看他怎么样的孙复离远些，用只有自己跟钟昭才能听见的声音，“前些日苏左到打听，想知附近有没有苗疆绣娘。”

        江望渡笑了笑，继续：“我以为你喜这东西，所以回府之后恳请家母，了这一衣服，尺码比我穿的大些，你回去试一试，看看合不合。”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中带了几分揶揄：“依我看若照这样去，你以后在武学方面的造诣，未必比不过你认真读书所带来的成就。要不阿昭你考虑一，准备准备武考，没准能拿个武状元。”

        但是很显然，让母亲帮忙衣服这种事太亲密，寻常友人都不一定能有这种待遇，江望渡承认之后，他更加觉得浑不自在。

        他自认为话里敷衍的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明确，然而江望渡睁说瞎话的本领愈发，凡事只要不彻底明着说，就能当听不，此时颇有些惊喜地：“所以阿昭，你这是收了的意思吗？”

        “草民多谢江大人。”钟昭的谢说得很不走心，重都在后面，“不知令堂恢复得如何了，让一位前不久还卧病在床的夫人这种事，草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钟昭面无表地心想，江望渡居然还劝他转而参加武考，要是真的改换自己的门路，江望渡去言官没准比他有息。

        钟昭闻言嘴唇微抿，有些愕然地看了江望渡一。他本以为自己今天还要费一番，没想到江望渡倒是坦，直接认了。

        他居然就这么直接承认了。

        但不知后来江望渡到底吃错了什么药，钟昭总觉得这人现在说话越来越黏糊，时而给他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错觉。

        他盯着江望渡着笑的睛，顿了顿，轻声：“江大人送给舍妹的剑穗，我已经请人看过，染重病的人断然绣不来。所以我想请江大人告知我，当时您上门来夺摘星草，到底是为了谁？”

        “你这是在夸自己吗？”他们打成了个平手，江望渡一听这话就笑了，“我在北城兵司任职，每天都能见到大量兵士，尽如此，跟阿昭之间还是分不低。”

        钟昭看着江望渡面上一派认真的表，有那么一瞬间，生了一阵有火没撒的憋闷。

        前世，江望渡为救母命，对他痛杀手，冷静来之后，又觉得这件事很难遮掩过去，索一不二不休，制造了一场火灾，彻底把这件事湮灭在了尘土里。

        上辈端王死后，钟昭帮宁王了不少事，早就不是什么手上净的人，很清楚如果一桩惨案的开都是假的，那么往往它展现来的结局，也只是布局者想要看到的，并不一定是事实。

        这是担不担心的事吗？

        钟昭深一气，他前世在宁王府当死士，几乎称得上寡言，重生后虽然话多了些，但论不要脸跟江望渡完全没法比。

先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江大人手不错。”

        这是一条很顺的逻辑，也符合江望渡的行事作风，钟昭本该一直对此深信不疑。但那个由钟昭送给钟兰的剑穗改变了他的想法，让他忍不住怀疑，如果不是呢？

        钟昭皱着眉等他文，竟也没对这样近的距离表现抗拒。

        江望渡跟他靠得很近，说话时吐的气都能被彼此知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