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后悔能什么用，前世本该拥有大好前程的钟昭变成了没有份的死士，他没有错任何事的家人更是永远不会睁开双。

        钟昭的动作稍微有些快,  酒在杯中晕开一圈圆形波纹，江望渡看着他时似乎愣了一，缓缓抬望过来,  脸比平时红一,  也不知是喝酒喝的还是冻的。

        他发现自己面对江望渡的时候总是这样，即使暂时将恨抛诸脑后，也总是忍不住去怨，不理智到他自己都觉得惊讶的程度。

        领兵数年，江望渡不屠一城，不随意待俘虏，不许手的兵卒去败军之城欺凌老弱妇孺，因此被很多兵痞在背后骂假清。

        钟昭随后看向了旁边的孙复。

        酒泼在地上一般有两个义，一为祭奠死人，二就是侮辱活人。钟昭皱起眉正要说话，江望渡却忽然凑过来在他嘴唇上亲了一。

        石桌前的孙复还在唠叨，钟昭不想继续听这二人的对话，左右江望渡刚刚算是默认了他也想见自己的话，脆一撑手跃了去。

        “不是你怎么总来我们这里啊,  到底有什么目的……”江望渡喝了一宿闷酒想见却没去见的人忽然现，孙复心里其实开心,  接收到钟昭的神暗示,  一边叨叨一边起回房,  把这块地方留给了他们，最后，“别喝太晚！”

        在钟昭的印象里，江望渡于京中和军中的行事作风截然不同，面对太他能执行对方达的每个任务，哪怕是滥杀无辜；

        钟昭以为他是给自己倒的，也没着急接过来，直白地看过去。

        他有些好笑地在心里想着,  又很快将转回来看向江望渡。

        他酒量不算好,  也不喜宿醉，钟昭记得他前世很少饮如此烈酒，没成想现在倒是喝上了。

        但与此同时，他对的要求很，军法严明之必罚，更是从来没有因为打了胜仗，就放任自己对手败将大开杀戒。

        如果你也不是全然没有良心，当初为什么要那么呢？

        “江大人。”钟昭信步走到江望渡边，起他放在旁边久久都没有人动，却同样斟满了酒的另一只杯，语气平平地问，“这多来的酒杯是留给我的吗？”

        唯独那一次，看着从小陪自己到大的孙复成了亲，江望渡可能是了却了一桩心事，醉得太彻底，这才说了句别的。

        钟昭见到这人从来没心悦诚服行过礼，先前针锋相对时还会敷衍地拱拱手，如今孙复让位置后，招呼都不打一声便落了座,  自然而然地：“怎么不说话？”

        他在想，这位江大人长得可真好看，全然不像武官，若母亲真能被摘星草治好，他也可以为了江大人去一次西北，无非就是再晚三年参加秋闱，能有什么的？

        直到如今亲看到江望渡表示要为自己抢夺一株草药的事赎罪，钟昭才恍然明白，那时江望渡或许并非为敌军伤怀，而是在为自己更年轻时过的混账事后悔。

        钟昭一直以为他中的杀孽是指杀了太多敌军，还嘲笑过江望渡真是没把仁慈用在正地方，你死我活的战场上，永远只有一方是赢家，哪能把敌人当人呢。

        他对问自己的兄弟：“我犯的杀孽太重，死后要地狱，不想拖累任何人，今生就这样吧。”

        然而一秒，江望渡就当着他的面异常利落地将手腕一翻，一整杯酒都被洒在了地上。

        他回忆起货真价实只有十七岁的自己，低看着江望渡双通红，跪在地上哽咽泪时的样，那个时候他想的是什么？

        闻言，江望渡偏笑笑，虽然了醉态，但是手依然很稳，将钟昭握着的杯拿回去斟满。

        钟昭想到此，忽然生了一极其烈的怨愤，不是针对如今坐在底的男人，而是针对明明犯了累累罪行，最终却并不心安理得的、前世的江望渡。

        就这么四目相对半晌，见对方还是没有回话，只是巴巴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钟昭轻扯唇角，仰将酒一饮而尽，咽去后捎带惊讶地看了江望渡一。

        闭了闭，钟昭稳定心神，将中激起的绪一一扫除。

        可惜没有如果。

        说完，他砰一声关上房门，那姿态哪像一个随从，嘱咐江望渡的气跟钟昭的爹娘差不多。

        第44章  共赴  巫山云雨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