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开门又关门的声音在书房中响起，偌大的屋里只剩了他们两个人，谢英捯了一气，正再发作，江望渡却一手撑地，径自从地上站了起来。

        “那是他该死。”孔玉璇已经搬东，屋除了他们二人之外就只有宋，江望渡脸上仅有的笑容也消失不见，语气也跟着变得重了一些，“殿可知私掘金矿是多大的罪，西南洪泛滥，百姓离失所时，孔世镜在什么？”

        坐在上面的人在急之，没留意自己扔来的是什么，但江望渡却将那方沉重的砚台看得很清楚。他闭了闭睛没有躲，砚台着他的眉骨向后砸去，顷刻间就豁开了一狭长的，血如注。

        他垂，有那么一刹那觉自己面前闪过了很多幅景象，有七岁时伤痕累累躺在崖底，绝望地想着自己大概是活不去了，但最后被谢英亲自带人救回去时的激；也有谢英突然受封太，激动又惶恐地站在他面前，对他说：“轻舟，我不知要怎么这个太，更不了解未来的岳丈是怎样的人，孔家的大小会喜我吗？”

        谢英的睛不由得睁大些许，因为实在太过错愕，一时间都没顾上愤怒：“你……”

        “才人安心。”书房谢英大气的声音极其明显，任谁都能看他亦没有平静到哪里去。江望渡看着宋的背影，摇了摇：“卑职没事，之伤而已。”

抬看着他。

        谢英把玩着一个火折，似笑又似叹地：“你说你已经把那个不知好歹的小推了山崖，但谁都找不到他的尸首；你说不用灭也可以让此事悄无声息地过去，但他娘在病榻上几年起不来，宁可爬着都要去顺天府报儿失踪……轻舟，你让我怎么信你？”

        话到此，江望渡停顿许久，随后才：“就算没有钟昭，也没有端王、宁王，卑职若事先知此事，也绝对不会帮他隐瞒。”

        谢英同样吃了一惊，袖中的手攥成拳，面却黑得像是能滴墨来，一把将宋推了个趔趄：“拉拉扯扯成何统，他变成现在这样是他活该，去。”

        宋不为所动，回看了一他上的血，胆战心惊地回过，像是了极大的决心对谢英：“妾去让哥哥请张太医。”

        时移世易，前世的不幸在今生已经有所弥补，但是那一场火最终还是放了去，没放在钟家小院，而是放在了人更多的贡院。

        说完，她甚至没等对方应允，提起裙就转跑了去。

        谢英被这样的神看得意识躲开视线，但转念又觉得落了风，张斥：“搞砸一切的人难不是你？若不是你在本面前发誓，说能让钟昭为我所用，孔尚书何至于让宁王的人抓个正着，被当廷参奏，现在全家命不保？”

        “可是江大人……”宋猝不及防，被这一推得中顿时涌了泪，但是站稳之后犹不死心，往前走了几步还想再劝。

        他紧紧地盯着谢英的面容，自问自答：“他为了一己私隐瞒不报，还在几年之后，胆大包天到趁着殿大婚的时候，派属去西南冶炼金条，充东私库。殿可知您是大梁的太，那些死在西南的人也是您的民。”

        但那些画面几经变换，最终定格在永元三十二年的某个夜晚，谢英坐在太师椅里，面前是被绑住手脚的一家三，他跪在地上拼命磕，说自己有办法让那妇人闭上嘴，也有办法让她的丈夫和女儿闭嘴，可依然不能阻止项远山和项青峰走上前去，将火油浇到他们上。

        宋捂着嘴巴惊呼一声，连忙去拽谢英的胳膊：“殿，血了，您快看江大人他……”

        “你知你在说什么吗？”谢英猛地从椅上站起来，从桌上抄起一个什么东西掷向江望渡，“孔尚书没贪朝廷的一分钱，在这件事之前，上至文武百官，至黎民百姓，谁不说他事事亲力亲为，是个国民的好官？”

        就连钟昭，就连钟昭这么个端王派系的人，在陷诏狱的时候，还知通过他走谢英的路，把被窦颜伯所害的齐炳坤保来。

        “很长时间以来，我一直在想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江望渡没有去眉骨上的伤，任由上面的血顺着脸颊一路到巴上，声音带着一自嘲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