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理来说，这个使团小牧不去，亏了他家世好，是生生被祖父和父亲去的。”牧允城是主战派，官位不算，但走的正是钟昭几年前的路，一官场就是御前红人，隐权力很大，让这么个尤其指望江望渡建功立业的使臣去往西南，江望川必然坐立难安。徐文钥笑笑：“但我讲实话，如果梁齐注定要开战，他难有能力挽狂澜？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徐文钥话说得很难听，但从某些层面上来讲也没什么错，钟昭想起江望川在江望渡第一次去苗疆时便咬紧的牙关，漫不经心：“凭一己之力扭转战局，自然不太可能；但依靠三寸不烂之，以及那张比他弟弟更像镇国公的脸，在西南军中搬一些……”

        然而到了如今，江望渡获封怀远将军，攻打玉松一战成名，若议和不成再起战事，他领兵抗敌，凯旋后即便不直接封侯，镇国公之位多半也会由他来继承。

        话到此，钟昭没有预兆地抬看向徐文钥，对方眨了眨睛，随即举起双手笑着：“我跟江望川统共没见过几次面，刚刚那话可是你自己说的。钟大人不问党派，大力保举怀远将军担任主帅，此等义在心里一万个佩服。”

        钟昭连喝两杯酒，忽然一笑。

        当日徐文钥带着谢衍去怀远将军府的事，半个月前江望渡在榻上就告诉了他，钟昭前几天刚在皇里把那枚剑穗收回来，此事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锦衣卫的耳目，他知徐文钥一定会起疑，索自己先语焉不详地提了起来。

        先前说的那些皆不作数，这显然才是徐文钥的真实目的，钟昭不置可否：“没听过将军在前面打仗，还要政敌为其安稳后方的，徐大人莫要以为我是什么善人，也没必要将江望渡看得这么轻。”

了房中，徐文钥脸上的疤太长太深，等闲人家的姑娘看了都怕，因此后院至今空无一人，也不需要太多侍从伺候。

        钟昭对糖不衷，但非要吃也不是不行，于是只是多看了一，照常举起筷，轻扯嘴角：“江望川是谁的长兄你我都清楚，聊他跟谈论公务有何区别，我真怕聊着聊着晋王殿就会忽然来，徐大人在跟我开玩笑吗？”

        “……”徐文钥的喜好非常固定，酒只喝烧刀，菜也只喜那么几个，钟昭垂看着桌面上跟前世别无二致的摆盘，默了一才接过对方手里的酒壶，给自己的杯满上，“徐大人，说好的只叙旧，与旁人无关？”

        话罢，他话锋一转，表有些意味深长：“还是说我小看了这位江大人，他只是看起来不怎么亮，实际上对我大梁忠贞不已，迫不及待地要去主持议和事宜？”

        “他太不想让这仗打起来了。”反正江明本人还在京里装病，江望川的孩更不会跟着他去西南，这对向来不睦的兄弟一起门也掀不起风浪，皇帝刚从西北调了个林老将军麾大将，准备等边关安稳，便让此人接过江明的旗帜，现在不好驳江望川的面，就准了他的请求。钟昭又饮了一杯酒：“小牧大人也在使团里，他不放心。”

        刚刚那一肚之后，他们都没有再添酒，此时两个杯都是空的。徐文钥亲手给对方满上，却不显得谄媚殷勤，只笑着：“不过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如果江望川真的了诸如动摇军心之类的事，还望大人也能施以援手。”

        果不其然，这话一，徐文钥看他的神更深了几分，但却没有直接问，而是跟他碰了碰杯：“随便说说而已，我就是单纯地好奇；江家已经有一个儿要去边关，江望川又不好，此行山路远的，颠簸病怎么办？”

        在如此光芒的映衬之，江望川落到徐文钥的嘴里，便只剩一句不怎么亮的评价。

        钟昭跟他一推开半掩的门，里面空空，只有桌上的几菜冒着气，不疾不徐地往上飘，给这间屋增加了几分意。

        四年前他跟江望渡刚刚重生，世人论起镇国公江家，说的还是江望川年少有为，虽然跟父亲走的不是一条路，但其畅通无阻阁，皇帝倚重家中鼎盛，看着也是条康庄大，前途不可限量。

        “顺一提，没别的意思。”徐文钥察觉到了他那一瞬的停滞，面上闪过不解，嘴上却没问，将几个甜的菜往对面推，“我找你来，主要是想聊聊江望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