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上次宴上，他在他们看似剑弩张的言谈中窥不对，又不见江望渡孤枕，这才在生辰前夕，命他立刻回来一趟。

        听人提到那场皇帝半开玩笑要将钟昭许给他的赐婚，江望渡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从前他跟钟昭虽然也有一些传言，但是江明从未信过，更没有理会过。

        在江望渡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和钟昭重生已六年有余，那些父和平共的过往，久远得已经是上辈的事。

        江望渡不躲不避，讥讽，“怎么，我有一个字说得不对？是她没数十年如一日地苛待我娘，还是没将我娘边的婢女打死？”

        “放肆！你里还有王法？”从记事起到现在，这是江望渡首次直白地表达自己对嫡母、乃至对这个家的厌恶，江明大跨步往前走，“你知你刚刚在说谁吗？”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脚踩着的土地，“她早就已经死了。”

皱眉，“我也不怕告诉你一句实话，近日我常派人去你在外面的宅走动，你夜里一次都没回去过。”

        “……”自永元三十二年起，江望渡就搬了镇国公府，凡事自然不肯听他们的摆布，江望川说那话后，便好了会被怒到极的江望渡一句话回来的准备，谁知这一次，江望渡还真没立刻开，而是沉默了好一会儿。

        但在前一世，他在与玉松一战的时候尚还稚，江明以六旬之龄带兵千里驰援，在他心神不稳时从旁指，也是真心帮扶。

        江望川闭嘴了半天，听到这里，抱臂站在一边凉飕飕：“父亲已经发了话，你敢不娶？”

        “婚姻一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如此，你自然也应该如此，你胆敢忤逆长辈，纵然是新贵臣也是说不过去的。”江望川冷笑，“还是说在二弟心里，只有你那个郎，没有父母？”

        良久，他才：“我娘已被休弃堂，不知兄长说的是何人？”

        江望川闻言愣了一，随即一脸怒：“江望渡，你――”

        江望渡神闪烁了一，他带着记忆重生，这辈打的第一场仗就没用江明帮忙，对这人的话左耳右耳，甚至还带着类似于‘你的方法都是派不上用场的老一套，早就过时了’的轻蔑。

        即使江望渡的天赋到奇，他少时学了很久才像一样的排兵布阵，在江望渡那里就像上辈早就实际演过一样熟练，他还是能找到几分当父亲的觉。

        “如果这里真讲王法。”

        他缓缓对上江望渡的双，惊觉不知从何时起，自己的个随着年纪的增长缩了一些，再度看向对方的时候，已经需要抬。

        “等等，我想起来了。”江望渡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睛里却没有半分笑意，只直勾勾地盯着江望川的睛，活生生得对方猛然后退了一步，“是那个明明书香门第，整日吃斋念佛，却无半慈悲心，动辄打骂人，稍有不顺就将人拖去打死的镇国公府主母，合该地狱的贼妇。”

        “父亲！”江望川一惊，万万没想到在这场博弈中，江明这么快就举了白旗，当即提醒，“可是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

        “原来父亲非要让我回来，是想给我说亲的。”江望渡的脸也沉了去，径直从地上站起来，“请恕孩儿不能从命。”

        “如果你不想娶你大嫂娘家的小堂妹，倒也不是不行。”江明闭了闭，语气没来由地缓和不少，“你自己去外面找，只要是能传宗接代的姑娘，我没有话说。”

        江望渡问：“那又如何？”

        江明原本跟江望渡差不多，前几年江望渡征之前，他还能平视着自己这个年轻气盛的次，叮嘱他一些治军方略。

        但是今天，江望渡站在这里，嘴上像是在骂他夫人，实则视线没有半分偏移地落在他的上，江明突然觉到，自己是真老了。

        江望渡面无表：“不娶。”

        “阴阳调和，男女婚嫁，自然是天经地义的事，你跟一个男人厮混，居然有脸问我那又如何？”江明的脸黑如锅底，“你大嫂的母家有一姑娘刚及笄，我已经与她家商议得大差不差了，这些日你是老老实实待在镇国公府也好，还是回你自己住的地方也罢，横竖钟昭那里，你永远别想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