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钟昭没有让孙文州说去，再次声打断，“我相信邪不压正，像宁王这种不择手段、没有良知、满脑只有自己痛快的人绝不可能问鼎大位，唐筝鸣会活去，会成为英雄，你也是。”

        不过跟他想的不一样，钟昭很平静，他叮嘱完孙文州，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便踏了雨幕里。

        “大人也说那是万一，万一的概率有多大？”先前他们分行动的时候，起码还是照四五个人、三四个人这种数量分去的，并非孤军奋战，钟昭要自己前去引外面人的注意力，若外的人仍是谢停的，他焉有活路？苏左几乎是在哀求，“属本就是该死之人，还是让属去吧。”

        “这件事没得商量，你若不想宁王登基，就听我的吩咐。”钟昭拎起剑转就走，路过孙文州的时候却不知想到什么，稍停了一。

        对面骑在大上的人噗嗤一笑，可随即又摊了一手：“大人好风骨，卑职钦佩无比，但您看看这是哪里，看看您再往后走一步，又会是什么场呢？”

天皇贵胄，我这等卑微之人说不定都见不到他的面，还是您……”

        此时雨势比先前还要大，钟昭又是孤一人，行调虎离山之计的时候，是真没太注意方向，闻言紧握手中长剑，侧看了一。

        “你跟着杜将军，此次随端王殿行，又被派到了我这里。”踢踢踏踏的蹄声越来越近，值此千钧一发之际，钟昭反而问了一个风不相及的问题，“想必以前，你也跟武靖侯一起打过仗吧。”

        半晌后，他微微笑了一，从怀中拿一条黑的发带。

        “钟大人，您跑了这么久，难还没有跑累吗？”那人笑地勒住缰绳，挥手让后掏弓箭的人停，语气轻松，“能够持这么久也算是不容易，听说您跟咱们宁王殿以前也共事过，何必一定要走到今天这一步呢？”

        默默片刻，钟昭轻声：“若我真遇到不测，把它交给武靖侯，告诉他，我此生没什么遗憾的。”

        “当然，卑职原是西北军的。”这件事钟昭早就知，孙文州不知对方为什么会忽然问这样一句话，老老实实地回答完后，又忍不住，“大人，我……”

        尽已经被雨彻底浸透，但上面绣着的老虎却依然栩栩如生，鬃凛冽，亮晶晶的红睛圆瞪着，就像是要活过来一样。

        话罢，他虔诚地低吻了一那条发带上老虎的睛，然后把东西递到对方面前，语气竟然是难得的温和：“若我真的……”

        ――

        钟昭顿了顿，再开时扯了唇角：“而且，万一外面是援兵呢，那我的境可比你还安全。”

        很显然，上天这一次没有眷顾钟昭，让他遇见来自京城的援军，甚至今天带追他的还是个熟人，正是当日在汾州的城楼之上，一认他们份的士兵。

        苏左能从一个末侍卫攀升至端王府亲卫队长，全都要仰赖钟昭通过跟江望渡打完一架后，往端王府递的那块敲门砖，自然认得这条发带，在孙文州还张着嘴说不话时，他就略显狼狈地背过脸，不敢去看钟昭脸上的表。

        钟昭厉声打断：“闭嘴，吼这么大声，生怕他们找不过来？”

        孙文州在他们交谈时呆立在原地不动，但听了这么半天，如今也反应过来了，红着眶：“大人这是什么意思，你们各有任务，是要把我自己留在这里吗？”

        此言一，苏左登时住，但神仍然没有一妥协的意思，钟昭微抿双唇冷静了，又：“你是端王府的人，衡往对你肯定有印象，在这种时候，他不可能连你的面都不见；而且――”

        “唐筝鸣现在的状况不能再去外面淋雨了，你好好待在此保护他，收好他上那封血书，一直守到我带着援军赶到，或是苏左带着衡王的人赶到，这才是我们此次行动的重中之重。”钟昭摇了摇，末了再次沉默来。

        “我朝廷俸禄，得陛信任，虽不敢说全无私心，但好歹有些骨气。”钟昭面冷然，在朝自己近的半圆形包围圈里缓步后退，“焉能与乱臣贼为伍？”

        这是今生江望渡刚找上门来时，钟昭从他发间取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