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当年，当年……”

        江望渡低低地说了声好，却不肯继续维持着这个被圈在臂弯里的姿势，固执地伏在地上叩首，嗓音沙哑：“爹，娘。”

        惩戒女是父母的特权，现在面对江望渡这种兵权在握的军侯，连江明都不太敢光明正大地说这种话来，唯恐江望渡谈笑间便给他回去，钟北涯能有这种反应，就是真把他当自己儿了，一都没客气，也一都没见外。

        “多谢大人劝解，殿也是这样对我说的。”如今谢时泽已经被贬为郡王，江望川死后，朝中的声望也所剩无几，苏右眶微红，不想再谈自己一步踏错步步错的哥哥，摇了摇主动提起一件事，“昨天兆蓝公主又来了一回，带殿去到了老端王的灵前。”

        钟昭少跟军旅之人打交，即便前世着宁王府的一众死士，到底还是跟正经军队有很大区别，颔首过后便没再说什么。

        不过他十分清楚的是，从这一刻开始，他跟江望渡都彻底被宣布赦免，迎来了新生。

        十一月，天气变得一日比一日冷，谋逆案案犯刑期将近，钟昭提着盒来送谢停，江望渡今日不忙，也跟着一起了门。

        话到这里时，他又冲江望渡弯了弯嘴角，“其中甚至包括战时的西南边境，谁敢小瞧我？纵然偶有不服者，也成不了气候。”

        钟昭激又动地颔首，受到怀中人渐渐止住颤抖，以及他浑散发来的，克制都克制不住的喜悦，把嘴唇凑近对方的耳朵，轻哄：“好了，叫人吧。”

伯母，我……”

        钟北涯在旁边打断：“当年什么当年，你们已经为这件事付过生命的代价，更何况这本来就不是你们的问题，你们也是受害者，如今既然有缘在一起，自然要把前尘往事都忘掉，以后心无芥，和和地走去方为正途。”

        可也就是在这时，江望渡上突然动了动，像是要把自己埋起来一样，蜷在地上失声痛哭。

        “钟大人，武靖侯。”唐筝鸣最早看见钟昭和江望渡，小跑两步过来见礼，苏右看上去比之前憔悴了不少，但神看上去还算可以，也拱手躬行了一礼。

        说着，他将视线转向钟昭：“你们两个小没良心的，这样天大的事，居然瞒了我们这么久，只此一次，不为例，否则不你是什么朝廷重臣，还是王侯将相，都给我去祠堂好好想想清楚。”

        苏左的案审得比谢停的要快很多，前段时间已经先人一步上了断台，这对师徒是来谢狱卒们先前对苏左的照顾的。

        钟昭看着因为年纪太小，不好在场，悄悄走屋里，在桌上放两杯茶，又蹑手蹑脚走去的钟兰，耳畔是江望渡像是要将多年来的苦痛，不来的泪，都一并发作来的哭声，浑然不觉自己也蜿蜒而两渍。

        ――

        唐筝鸣大喜，也没跟他客气，当即凑过去大大方方地请教，钟昭则把转向苏右，跟人对视良久，最终轻声：“节哀。”

        “到了现在，你还要这样称呼我们吗？”姚冉在他面前蹲，温和而有力地，“应该跟小昭一样，叫我们一声爹娘才是。”

        “……”提到谢淮，钟昭也有半晌无言，毕竟他一路走到今天，谢淮在前期是了很大力的，许久才开，“然后呢？”

        唐筝鸣，同样了一个笑容：“我虽然年轻无威望，也并非世家大族弟，可毕竟是从大人边来的，跟您去过那么多地方，见过那么多世面――”

        倒是江望渡沉了一会儿，对唐筝鸣招招手：“你同我细说说，那几人叫什么名字，都是怎么为难你的，没准我有办法。”

        姚冉和钟北涯都应了他这一声，继而给钟昭使起了，钟昭当然也会意，走上前想把他扶起来，坐好好说会儿话。

        在即将走去时，他们在刑大牢外，遇到了唐筝鸣跟苏右。

        “最近怎么样？”无论是在汾州的绝不退让，还是后来护送血书京，唐筝鸣都功劳不小，先皇在退位前让他了禁军，现在已是一个小统领，见着前途一片光明，钟昭看着他脸上蓬的朝气，略笑笑，“底的人听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