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些国家隔得天南地北，就算是御剑都要花好长时间。他没有去过，也自然没有尝过那些特产。

        甚至有一次，他还撞见个炼药师。

        自古很多大能都是在飞升的最后关陨落。

        燕停顺风顺地修炼。

        燕停的眉颤了颤，抱住面前的人，仿佛黑暗中的人抓到最后一救命稻草，声音颤抖地喊他的名字：“乌乌。”

        和师兄师们参加试炼，路上听说试炼妖兽有多么大有多么凶残，到达目的地后，看见的却是一只还没有他脚大的，躺在地上打的小狗。

        对方满脸淤青，看起来刚被打过，脸上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朝他伸两只手，两只手各有一粒丹药：“小娃娃，你丢的是这颗极品洗髓丹，还是这颗阶骨丹？”

        “没关系。”晏随抬起那只血的手替他脸。

        天雷劫劈到上时，燕停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玩意儿到底有多痛。

        当即大吃特吃，吃得肚饱饱。

        想起在破败的神庙前，晏随夸他的法术好厉害。

        人如织的镇中，挂满红绸的姻缘树，两影打翻签筒，从中掏一大吉签。

        顺风顺地当上万剑宗第五代掌门。

        燕停怔愣地抬，对上那张脸的刹那，幼年时所有的回忆一齐涌上心。

        前面的九十八雷劫都由他替燕停扛来，但第九十九雷劫只能让燕停亲自来。

        那双紫瞳定定地看着燕停，随后笑开，冰凉的手指抚过他的脸，声音很轻：“希望古籍不是骗人的，你要去的那一片天地，没有妖怪，没有种，有的只是安乐。”

        “可你不痛吗？”血腥气铺天盖地，燕停急得直哭，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大颗大颗地砸来。

        他活得太久，幼年时的那些往事都被遗忘在脑后。还记得自己同晏随有过承诺，但已经不记得晏随的脸长什么样了。

        里尽是不舍，面上笑得勉，看起来都快把一银牙咬碎了：“你真是个诚实的孩，我很欣赏你的好品质，这些都给你。”

        甚至还有一些属于他，又好像不属于他的记忆。

        泪还在掉，被晏随轻轻吻去。

        炼药师想也没想，将两颗丹药行到他的手里，甚至又从随的储袋里掏整整十多颗丹药，一并给燕停。

        带着些许讨好意味的声音缓缓响起：“花不尽，月无穷，两心同，此乃大吉之兆啊！二位必然能够长长久久，白首不离！”

        但这回，晏随是笑着的，遥遥地给予燕停祝福：“去展翅飞吧，小凤凰。”

        应当是很痛的。

        晏随生扛了九十八都没有吭声，而他只扛了一就觉得浑骨被劈碎了，筋脉尽断，血在逆，五脏六腑灼烧殆尽。

脚也踹到东西，以为那是石，低一看，结果是从阶种上取来的，能够使人修为大增的丹。

        他松开燕停，浑然不在意被劈得羽七零八落的翅膀，紫眸再次淌了血。

        仿佛近在燕停耳畔，又仿佛远在天边。

        晏随脸苍白，乌发在空中乱舞，承受着本就不属于他的雷劫。

        晏随生生帮他扛第二雷劫，后鲜血淋漓，传来烧焦的味。

        想起在山门前，晏随一脸担忧地问他有没有受伤。

        想起在洒满莹白月光的小床上，晏随抱着他，轻声说：“你也可以叫我乌乌。”

        他用六只翅膀裹住燕停，最后一次抱了抱他。

        发现怎么也不净，哑然失笑：“怎么还是这样哭，从前凶了我，自己跑到山林里偷偷哭。这会儿雷劈在我上，又没有劈着你，你又哭。”

        又在两百岁那年顺风顺地领悟飞升之，迎来雷劫。

        更多的雷劫噼里啪啦地砸来，烧焦的味越来越，可被晏随护在怀里的燕停，从始至终连半疼痛都受不到。

        偶尔也会捡到野生甜，百鸟国的特产果乳，百蛇国的特产糯米，枕月国的特产板栗酥饼。

        可当第一雷劫朝他劈过来时，他被纳宽大的怀抱中，半痛楚都没有受到。

        燕停看着他，然后一本正经地胡说八：“这两颗丹药都是我丢的。”

        他想推开晏随，反被晏随攥紧手腕，像是在对待胡闹的孩一般，语气仍旧柔和：“别耍小脾气，这是我最后能为你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