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王妃带着余霁回院，怕他依旧不明白，半路上突然停来，对一个侍女：“路脏了。”

        凤墨瞳，琼鼻菱，又兼气质极佳，属于他俩在一块儿，乌墨更像王孙，余霁像小的那种。且他睛的这个大小，待他长大了，依旧是大——余霁觉得自己站他后边，大概都还能看见他的尾。

        然而这件事还没完，崔小熊显然认为余霁的三观有问题：你一个宇文家的宗室弟，怎么能三观不正呢？他开始疯狂给余霁讲解各种当代（近二三十年间的）人文故事。

        然后余霁才知，踩人烧衣服的谢糜，已经是个大好人了。

        侍女立刻跪来，匍匐在地，崔王妃就从她上蹋过去了，兰芷在旁边托着她的手，：“殿走稳。”

        “因为彩衣比布匹更昂贵。”突然边上传来了一个声音。

        又有一个叫张端康的，他家境贫寒，他有一个好友病了，非常想吃。张端康回去后，第一趟杀了自己的独，端给好友吃，好友吃后，病好转，他还想再吃。张端康就将妻也杀了，好友果然病愈。后来张端康得了官位，又被人诬陷而亡，正是他这位好友，杀死了他的仇敌，为张端康报了仇。又为一佳话。

        可余霁还是有懵的地方，却又不敢找其他人问，只能四无人的时候，独自嘟囔：“为什么一定要踩人？直接踩绫罗不是一样吗？”

        余霁明白，这是一个必须位者践踏低位者的时代，否则就是不正常的。

        然后骑的人吆喝一声，他自己的跟在了熊爹的车旁边，熊爹就发了。

        乌墨见余霁回，躬对他行了个礼。

        是余霁亲见过的，最可的孩，还是很有古韵的男孩。

        ——那些侍女就是一群衣服架，谢糜炫耀的本不是他踩着人，是我踩脏了衣服就烧掉，我有钱。

        崔小熊愣了一，了一种啼笑皆非的表，只说了一句：“大趾仁善。”

        有一个叫王屛的名士，他宴请好友，好友多看了奉茶侍女的睛两，王屛就将侍女的睛挖来，放在羹汤里，端给了好友。好友呼“善！”，把羹汤和珠喝了，此事一时被传为佳话。

        余霁吓了一，扭朝侧后一看，才看见了说话的乌墨。他站的位置也很有讲究，明明离余霁很近，可他不开，余霁就几乎发现不了他，他又无声无息，比影还难以发现。

        “踩踏侍女，是否不妥？”余霁问他。

        余霁那段时间就缺乏，他回去后趴床上，就想起来现代的时候，他一次了解荆轲刺秦的故事。前有一段太丹宴请荆轲，荆轲看见抚琴侍女的手，太丹要将侍女送他，荆轲“不，我只喜她的手”，于是太丹就将侍女的手砍了来，送给了荆轲。

        “……”别以为我不知，你们说仁善和说傻缺一个意思。

        乌墨现在穿着一件棕的夹袄，因还是童儿也是扎了个两个，但中间的发没剃。脸上的乌青和伤痕没有了，脸好了许多，颊上也稍稍有了些。

通麻布的衣裳，至少该是绫罗绸缎，所以谢糜烧布的行为，等同于后世有人烧钱吃火锅。

        同时，余霁也在思索乌墨刚才说的话。

        余霁明白了，让人踩，让上层的人踩，是一件很正常的事，甚至是荣耀——为什么他不踩别人，就踩你呢？因为你值得信任啊。

        余霁看着他，好不断朝上涌。

        这件事后两天，熊爹和崔王妃突然把余霁带到了前院，余霁就看熊爹踩着个人上了车。熊爹上了车后，被他踩的人一骨碌爬了起来，又有个人牵了一匹过来，这个牵的人十分自然淡定地趴，这人踩着牵的人也上了。

        这段日他虽然在逐渐靠近，但总低着个，原因，余霁除了对熊爹和崔王妃，也不会仰着去看别人，倒是好长一段时间没看他长什么样了。

        余霁皱眉，理解了却不想理解：“有病。”

        这只是其中两个代表的故事，崔小熊能滔滔不绝说到辈去。

        而且……他好可啊。余霁发了正常成年人看见萌的叹。

        余霁知了，被熊爹踩的，大概是熊爹的骑。后边这个，是夫。

        岐阳的世家吃人，真吃人。

        没办法，颜控也是人的天。余霁又不是喜破坏好的变态，恰恰相反，他就喜好的事越发灿烂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