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现在是冬日，但能看轮廓的农田，满了羊匹。如今岐阳周边，以及潘州的小麦，是冬小麦，夏收，秋播，小麦是要越冬的。田地里，雪层，覆盖的本该是明年收获的麦，却已让牲畜刨了来，连吃净。

        这个倒霉的小落，也是因为太弱小了，不敢去其他防线和托博人的大落争斗，就朝传说中的丕州去了，想着最差也不过是归顺小平王。

        托博人比疾勒人，确实更肆无忌惮。

        “喏！”

        所以，宇文霁瞥了一胡将们，那群人的笑声渐渐低弱了，都规规矩矩站好。

        被穆迩遇见的小落把他们当成先到的定居落也很正常――中原的某些传闻，托博人也信了。比如小平王一家都是杂胡，把疾勒人放来占据了四个州，这件事托博人可是羡慕很久了。

        “该杀！杀尽胡人！全杀了！”

        且与当年疾勒的二十万大军不同，疾勒是只算了骑来的兵，虽然也有跟随来的附庸与家眷，可都没算在的，这次托博人却是整个落男女老幼都搬来的――托博大单于达耶奇，号召托博人迁。

        鲁州近些年虽然被薛狞祸祸得厉害，终究是边城，民风彪悍，游侠著名。当年杀暴君戾宗的游侠便自于此，百姓自发结阵顽抗击托博人。即使鲁州大城皆已沦陷，郡县村庄的战火却并未停止。

        虽然知这群人是站在自己这一方说话的，但他们这个态度还是让人觉得怪怪的。

        于是,  宇文霁得到了他的第一批俘虏,  也解救了第一批百姓。

        “这群胡人鞑！来伤我兄弟姊妹，都该杀！”一位胡将大喊。

        只兵力一项，就在十万到百万之间动。不是对方故意说谎，托博人自己能不能数到一千还不知呢。他们就是觉得自己人数很多，无边无际，于是说了个自己觉得很可怕的数量。

        达耶奇号召托博人迁，应该就是试图用这些小落，来淹没反抗的火花。其实来的不只是托博人。乱世中的草原民族有着灵活的份认定，要不然托博人哪里在数年变这么多的人？

        继续向前，他们碰到了更多的托博人落，这就不是来占地盘的，他们就是在这片区域驻扎、放牧的。

        这一路上，丕州依旧在不停地收集报。

        耕种它们的农民要么已经死，要么被剥夺了一切财产，关在栅栏里，成为了隶。

        不过宇文霁见都没见,  俘虏分类好了后，少数打死，其余直接送后方，或苦力，或村里当良民,  他需要的只有报。可是这些报被宇文霁拿到手里，也看得他一直咧嘴，就没几条能信的。

        汉将和汉化严重的胡将：“……”

        薛狞确定已经是战死了，颅还被托博大单于成了便。薛家全家四百余人，皆被害，连婴儿与孕妇也未能幸免。

        至于先前小平王杀了三个姓图穆的这件事，他们认为这是疾勒人的争斗。小平王之所以没去疾勒大单于，因为当中原的大王显然比大单于快活。

        对方真的就把他们当成了迁徙中偶遇小落，还很友好地和他们交源,  甚至想用丝绸和隶购买些盐。

        “一家都给咱们大王开路吧。”

        现在就……也算是归顺了吧？

        战的铁蹄踏过，战车的车轮碾过。

        宇文霁抬抬手，喊号的都闭嘴了：“不可轻敌，毕竟是从鲁州杀来的。薛狞有万般不好，他毕竟不是降的。托博主力必定战力不俗，且岐阳守军不可能如遂州守军一般，为我们提供助力。我等需警惕。”

        军中的疾勒将领都在笑这群托博人：“抢一笔还不赶紧跑？”

        “刚关就把家里人都叫来了？没见过世面。”

        穆迩亲率八百人过去看了一,  都没把后队的一千两百人叫过来,  直接便把这五千人给包圆了。其实没到五千人,  就三千多,  还不到四千,  只是掺杂的隶、车多罢了。

        竟然还符合草原人逻辑的。

        宇文霁却沉默，因为他知，中原确实有没挡住的时候的。当时关的异族，可能最初也是存着抢一波的态度，但当他们发现这家里的抵抗太虚弱时，就直接取而代之了。

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