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地，他觉到了胳膊冰冷的湿。可宇文霁是没有声音的，黑暗的床帐里，宇文霁的呼声也是平稳的，甚至比吕墨襟的还要稳。

        宇文霁突然便觉得冷的厉害了，且又开始丝丝缕缕的疼了。他偷偷摸摸地转，偷偷摸摸地朝着吕墨襟蛄蛹，他的脑袋缓慢地，抵在了吕墨襟的肩膀上。

        吕墨襟起的时候，胳膊的位置湿了一片，凉飕飕的，而宇文霁已经侧过了，背对着他，面对着墙，好像泪跟他无关。

        反而利更稳当些，利这玩意儿一直在手里，逐利而来的人，反而更稳当。

        吕墨襟就没睡，瞪着睛看着黑暗中的床。宇文霁靠过来了，他也没动，呼都没乱的。

        他猛然睁开，呼也乱了一瞬，依偎着他胳膊的“小动”宇文霁立刻便退走了，吕墨襟觉不到他靠着自己的了……

        犹豫了一，吕墨襟没有抱着宇文霁，他总觉得宇文霁现在像是某种惊恐的小动，可能因为寒冷或其他的什么原因跑到了人类的边，然而只要人类的动静稍大，这个小动就会立刻跑掉。

        她嫁给宇文良那夯货，是于利益考量。到了年纪没有生育，好好教养宇文霁，是利益考量。留着宇文霁的生母，到了时间告诉给他，也是利益考量。

        这孩太息了，且又重，与其让他自己偷摸着找，不如说明白了。其实宇文羽和宇文婷的娘，也在她边留了五年，之后方才嫁了，后来也不让她远离，就在左右留了十年，就是为了看这俩孩的况，再看这女以及她新嫁的那家人是如何的法。

        孝期，宇文霁不该与吕墨襟同房，但他没劝吕墨襟离开，人们也没有谁多看一，崔王妃和素合那儿，更是没派人过来说什么，只是把紧了中门，不让这事儿传去。

小时候就对血脉这事儿没了什么念想，旁人家庭和，受爹娘，她也不羡慕。因为这个东西……会淡的。他或她能你，也能别人，或者今日你多一，明日你少一，毕竟这玩意儿，看不见摸不着。

        一个不追求，“拈轻怕重”的人，却得到了沉甸甸的。从宇文良那儿（夫妻），从宇文霁这儿（母），甚至从素合上（妹）。

        可吕墨襟再心焦，也只能第二天继续来守着他，但在那一夜之后，宇文霁夜里睡觉就真的老实睡觉，再不朝他边凑了。吕墨襟有心抓着他摇晃，又实在怕惊到了他。结果急得吕墨襟和嘴角长满了泡，又因为熬夜，两青黑。

        “大趾……”当年，她的手很大，能轻易包裹住小大趾的两只手。现在，她的手已经很小了，完全裹不住小大趾的一只拳了，“陛，万岁万岁万万岁。”

        与他相比，宇文霁神冷漠，表泰然，肤状况非常好，只因孝期不能刮脸，所以胡渐渐长来了――群臣，包括吕墨襟也一样，毕竟国丧，老百姓都不能刮脸，亲儿更不行。

        瞪了不知多久，吕墨襟恍然觉到睛发，原来他已经很久没有眨了。他闭了一睛，突然，耳边想起了一声细弱的泣声。

        吕墨襟知，宇文霁自己也知，亲近的两位母亲知，甚至大臣们都看来了。

        至于王妃和侧妃，两人每次面，泪就没有停过，御医随侍在侧，就怕两人有个万一。

        但这声音太短促细小了，以至于让吕墨襟不由得怀疑这是自己的错觉。

        夜里，吕墨襟陪着宇文霁吃完了晚膳，没走。

        宇文霁现在不正常。

        慢慢地，宇文霁再次靠了过来，也再次将额抵在了吕墨襟的胳膊上。一切再次重演，这一回，但一直到天亮，吕墨襟都没能再次听到宇文霁的泣声，仿佛那一声，真的只是他的幻觉。

        她没告诉他们生母，因为没必要了。都是聪明人，没人添事。

        吕墨襟在黑暗中安静地咬牙切齿了一会儿，犹豫着，没转过去抱他，一切又归于了平静。

        她又踮着脚，抱了抱宇文霁，她很少拥抱这个孩，但这一次他用了自己最大的力量。

        这是她对于儿最大的祝福――愿他政权安稳，愿他长命万岁。

        宇文霁躺在床上，吕墨襟并排躺在他边，不过两人中间还是隔着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