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很远了，昙花一现似的，今日之人，如何记得百年前的深巷里第一家的酒铺，酒香能飘百里呢？

        谢潭抹去脸上的珠，往看，地上没有尸，只剩一滩血泊，和拖行的血痕。

        但现在他不去了！

        他没了耐心，也不回，指尖向后一撇，电光穿透后画作里的冰川，白蒙蒙的冰面刹那四分五裂，裂痕爬满整片冰原，中起火，从画里烧到画外，封了所有路。

        他的朋友刚醒呢，再被拖这和死了没区别的梦里，他可这么办？

        船通了，这样的酒就多了，更好的也有，只有“第一”的衔，不够时间磋磨。

        全然不提是谁让它再不能唱的。

        这死里有蹊跷。

        这里其实是艺术港湾的起源。

        但也不重要，他知，不把谢潭赶去，对女郎也不赶尽杀绝，能获得更多报，但他不会留它。

        演唱家不能再唱，可怜鬼，徘徊还有什么意义的，送它一程。

        咦，外面也起雾了？什么时候起的？

        在小镇中，和景区建成前就住在附近的人家里，能寻到一两张旧报纸，窥见女郎洋船送的新帽的照片。

        海湾闻名，在最风光时自杀，她图什么？

        雾气朦胧的面上，隐隐有一座小山的轮廓，阴黑地躲在逆行的幕间。

        画被烧得卷边，雾气散到画外来，飘散在艺术馆里，真如谢潭所言，有了几分“遗迹”的味。

        他关了窗。

        那镜能让梦中人跨回现实，但碎裂就会引雾，封锁梦中。

        歌声相当于它的力量，被废了嗓，能力自然就降了。

        过了午夜，天似乎要转凉，夜幕的黑变浅，但退到深灰就不动了，湿的雾气扑在他上。

        其次就是雀斑女生的提醒，雨时，歌声被雨阻扰，送不小镇，人们无法到达梦中，那么梦中之人是否能来呢？

        它必定从黑山羊借到力量，这个镇里，绝对有一块大的镜碎片，可能都不是“碎片”。

        他反应过来了，谢潭也是顺推舟，故意往镜那里走的。

        习瑞一顿，重新回看艺术馆，馆中白雾弥散，汽缭绕，已经看不清那些画了。

        就习瑞查到，若说是因为早年凄苦，亲人病的病，死的死，那时候就该上吊死了，哪还能咬着一牙，攒着一气，熬到息了，能让家人泉有灵时，又突然“受不住”？

两只睛的白区块就被他烧了。

        不是他赶走谢潭，是他被谢潭困住了！

        那女郎知他来者不善，自然不会一展歌，请他家门，他是用特殊手段，挤来梦里的。

        藏在冰的怪不来了，只能在与火撞的雾气里发最后一声尖叫，像唱到绝，真实压过所有技巧，用哭声唱音，还劈了，劈得恰到好，凄厉至极。

        绝望者忘记痛苦，被得偿所愿牵住，甘愿沉在梦里。

        不对……小镇里也有雾，是和馆中一样，在镜碎时，一起现的？

        他听着画中遁逃的惨叫，诶，妖怪跑的速度变慢了。

        他快步跑小路，到海边，平时静到怪异的海躁动不安，像即将要烧开的，浪从往上翻涌，扬起的珠星星，居然向上飘，半路没了力气，就倾小镇里。

        死去的亡魂是这座建筑里落的灰，有时光烙印，一如她当年歌声，曾笼得满海湾探首，寻她的芳音，海波粼粼，有她的倩影。

        变成厉鬼，讴几句人间不敢收的靡音，才在时间里又多苟延残一会。

        习瑞走艺术馆，没能一回到现实世界，但他也不意外，他早有猜测，海妖只是梦中世界的引路者，以它的能力，不足以支撑覆盖整个小镇的梦。

        若说困于，是有过几段，但说“困”，对她有些俗了，她醉心艺术，是不满只局限在海湾里唱的，她要声名远扬的绝代歌者。

        滴倾斜而，啪嗒，滴在他的脸上，居然没有海风凉，有些温。

        雨了。

        他也不恼，只是在想两件事，首先是海妖的力量从何而来，电梯的故事里，曾写过朱锋亮的心声，说碎片维持一栋楼的仙境就已经吃力了，而海妖歌声能拉着整座小镇梦，造一个“里世界”，谁供应的力量，在哪供的？

        习瑞越品越不对，倒不是因为怪象，而是……他立刻打符，符被黑火烧尽，他却还在原地。